门外传来熟悉的沉重脚步声,还有柳传那粗哑的嗓子:“江小子,在里头孵蛋呢?出来活动活动!
江明月咽下最后一口肉干,站起身推门出去。柳传正叉着腰站在院子里,身上还是那件洗得发白的旧褂子,袖子挽到手肘,露出小臂上虬结的筋肉和几道淡化的旧疤。晚风吹过,带着山间秋夜的凉意,他头顶稀疏的头发被吹得翘起几根,显得有些滑稽,但那双眼睛在暮色里亮得象两盏小灯。
“柳兄。”江明月走过去。
柳传上下打量他,目光在他左臂和胸口停了停:“气色好些了。那蛇胆蛇肉没白吃。”
“多亏柳兄疏导。”江明月活动了一下左肩,还有些酸胀,但已经能使上五六分力了,“今晚还练么?”
“练!怎么不练?”柳传一瞪眼,“离大考还剩十来天,你当是逛庙会呢?伤没好利索就不能练了?当年老子被人捅了个对穿,肠子都快流出来了,照样提着刀追出三里地!”他说得唾沫星子横飞,手舞足蹈。
江明月知道他又在吹嘘早年勇武,也不点破,只问:“怎么练?”
“老规矩,先活动开。”柳传走到院子中央空地上,开始压腿扭腰,骨头节发出噼啪轻响,“不过今晚加个新花样——蒙着眼打。”
江明月一愣:“蒙眼?”
“对!”柳传从怀里掏出一块脏兮兮的黑布条,随手扔给江明月,“你蒙上。大考的时候,谁知道会遇到什么幺蛾子?万一被人使绊子撒把灰迷了眼呢?难不成就站着挨打?听风辨位,闻气知人,这才是真本事!”
江明月接过布条,入手粗糙,还带着股汗味。他没尤豫,直接将布条蒙在眼上,在脑后系紧。眼前顿时一片漆黑,只有布条边缘漏进些微光晕。
“来了!”柳传低喝一声,脚步声忽左忽右,迅捷而飘忽。
江明月凝神静气,将全部注意力集中在听觉和皮肤的感知上。风声、虫鸣、远处隐约的人声……种种杂音中,他努力捕捉着柳传移动时衣袂的摩擦声、脚步落地的轻重、甚至呼吸的节奏。
呼!
一股劲风从左侧袭来!江明月来不及细想,身体本能地向右偏转,同时左臂横栏。砰!小臂与柳传的拳头撞在一起,虽然挡住了,但力道沉实,震得他手臂发麻。
“太慢!”柳传的声音在右侧响起,“靠耳朵听,已经晚了半拍!要用‘意’去感,对手杀机一动,你就要有反应!”
话音未落,风声又至!这次来自右后方,角度刁钻。江明月脚下趟泥步急转,身形微沉,险险避开了一记扫腿,能感觉到裤腿被腿风带得猎猎作响。
“对!步子对了!”柳传赞了一句,攻势却不停,拳脚如狂风骤雨般从各个方向袭来,时而虚晃,时而实打,节奏变幻不定。
蒙着眼,失去视觉,江明月起初很是狼狈,只能依靠本能和经验勉强招架,身上挨了好几下,虽然柳传收了力,但也打得生疼。但他渐渐适应了这种黑暗中的战斗,心神反而更加凝聚。噬蛇灵瞳虽然无法提供视觉,但那源自蛇类本能的、对能量流动和生命气息的微弱感知,在这种环境下似乎被放大了。他不再单纯依靠声音,而是尝试去“感受”柳传气血奔涌时的热流,出手时带起的空气扰动。
慢慢的,他的闪避和格挡变得更有章法,偶尔还能凭借感知预判到柳传的变招,做出及时的应对。
“有点意思了!”柳传越打越兴奋,拳脚越发凌厉,“不过还差得远!接我这招‘乱披风’!”
话音刚落,拳脚破空之声骤然密集,仿佛四面八方同时攻来!这不是单次的攻击,而是一套连绵不绝的快打,虚实相间,让人难以捉摸。
江明月心头一紧,知道这是考验真功夫的时候了。他深吸一口气,不再试图分辨每一招的来路,而是将感知完全放开,如同水银泻地般笼罩身周三尺。脚下趟泥步催到极致,身形在方寸之地腾挪摇摆,如同狂风中的老松,又如激流里的礁石。双臂或挡或引,或卸或粘,将《五禽戏》中各种应对近身快攻的技巧发挥出来,配合着体内灵力的瞬间吞吐,在身前布下一层绵密而柔韧的防御。
砰砰砰!拳脚交击声密如骤雨。江明月守得艰难,好几次被拳风擦中,但终究将这波狂攻尽数接下!
“好!”柳传一声大喝,骤然收势。
江明月扯下蒙眼布,眼前还有些发花,喘着粗气,额头后背全是汗。虽然狼狈,但眼中却闪着兴奋的光。刚才那一阵,他仿佛触摸到了某种新的境界——不依赖眼睛的战斗本能。
柳传也是满头大汗,看着江明月的眼神满是赞赏:“龟儿子的,你小子学东西是真快!这才多久,蒙着眼都能接老子七成力的乱披风了!不过……”他话锋一转,神色严肃起来,“刚才最后那几下,你灵力运转