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十九章 尸坑与生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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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毒瘴如厚重的绿色帷幕,屏蔽天光,扭曲视线。空气中弥漫着甜腻与腐烂交织的诡异气味,吸入肺中,带着隐隐的灼痛。脚下是松软、冒着气泡的沼泽泥地,奇形怪状的毒蕈和颜色妖艳的藤蔓遍布其间,寂静中偶尔传来令人毛骨悚然的窸窣声,仿佛有无数毒虫在暗处窥伺。

    江明月手持药锄,动作看似专注地挖掘着一株“七步断肠草”,观测之瞳在极限压抑下,仅维持着周身数尺的模糊感知,如同在黑暗的激流中摸索。他必须万分小心,既要避开那些散发着危险能量波动的毒物和潜藏的沼泽陷阱,又要引导身后两名监督的匪徒,不着痕迹地向着后山禁区的方向迂回。

    那两名匪徒早已没了最初的倨傲,脸色发白,紧握着兵刃,亦步亦趋地跟在墨尘身后,看向他的眼神里甚至带上了一丝依赖。墨尘表现出的对毒瘴的“适应力”和对毒草的精准辨识,让他们觉得这个商人或许真有些邪门本事。

    随着不断深入,周遭的环境越发险恶。墨尘注意到,一些局域的泥土颜色变得暗红,仿佛被鲜血长期浸染。偶尔,他能看到一些散落在泥沼边或挂在枯树枝上的、早已腐朽的破烂布条,以及……一些被啃噬过的、属于人类的森白骨骸!

    他的心一点点沉下去。这毒瘴区,不仅是天然屏障,更是一座巨大的坟场!

    终于,在绕过一片弥漫着浓郁紫色毒雾、生长着巨大食人花的局域后,前方地势壑然开朗,出现了一片相对干燥的洼地。然而,当墨尘看清洼地中的景象时,即便他早有心理准备,也瞬间如遭雷击,胃里一阵翻江倒海,几乎要呕吐出来!

    那哪里是什么洼地!那分明是一个巨大的、露天尸坑!

    坑中层层叠叠,堆满了无数具尸体!有的已然化作白骨,有的尚在腐烂,流淌着黄绿色的脓液,吸引着密密麻麻的蛆虫和怪异的毒蝇。更多的,则是呈现出各种诡异的死状——皮肤发黑溃烂、七窍流血、身体扭曲成不可思议的角度……显然都是死于剧毒!

    浓烈到实质化的尸臭和毒气混合在一起,形成一股令人窒息的死亡风暴。就连那两名见惯了血腥的匪徒,也忍不住弯腰干呕起来,脸色惨白如纸。

    墨尘强行压下翻腾的气血和滔天的怒火,观测之瞳不由自主地微微扩张。在那片代表着死亡与剧毒的、混乱而污浊的能量光晕中,他敏锐地捕捉到了一些规律——某些局域的毒性残留格外强烈,且带有明显的人为引导痕迹,仿佛是被刻意聚集、试验过的。

    这里,不仅是抛尸地,更是那个“毒秀才”文亦儒的试毒场!

    就在他心神剧震之际,尸坑边缘,一处相对“干净”的空地上,几个身影引起了他们的注意。

    那是三名被反绑双手、堵住嘴巴的囚犯,两男一女,衣衫褴缕,面无人色,眼神中充满了极致的恐惧与绝望。他们面前,站着一个身穿浆洗发白的青色儒衫、手持一把白玉折扇、面容清秀却带着一股阴柔邪气的男子。

    正是黑风寨三当家,“毒秀才”文亦儒!

    他身后,还跟着两名眼神麻木、气息阴冷的随从。

    “啧啧,这批‘蚀骨粉’的效果,还是不够理想啊。”文亦儒用扇子掩着口鼻,声音温和,却带着令人不寒而栗的冰冷。他目光扫过那三名囚犯,如同在打量实验用的牲畜。

    “老三!给他用新配的‘千机散’!”他随意地指了指其中一个瘦弱的男性囚犯。

    一名随从上前,粗暴地捏开那囚犯的嘴巴,将一小撮五彩斑烂的粉末倒了进去。

    囚犯身体猛地僵直,双眼瞬间暴突,喉咙里发出“咯咯”的异响,皮肤下仿佛有无数小虫在蠕动,血管迅速变成诡异的紫黑色。不过短短三息,他便在剧烈的痛苦中停止了挣扎,气绝身亡,死状凄惨无比。

    “恩,发作快,痛苦强烈,不错。记录一下,用量还需微调。”文亦儒满意地点点头,仿佛在欣赏一件艺术品。

    另外两名囚犯吓得瘫软在地,屎尿齐流。

    墨尘死死攥紧了拳头,指甲深陷入掌心,渗出血丝。他恨不得立刻冲上去,将这魔鬼碎尸万段!但他不能!他必须忍耐!

    就在这时,文亦儒的目光似乎无意间扫过了墨尘他们藏身的这片毒雾边缘。墨尘心中一凛,连忙低下头,装作被尸坑惨状惊吓到的样子。

    文亦儒并未在意这几个“小角色”,他的注意力回到了剩下的两名囚犯身上。他踱步到那名女囚面前,用扇子挑起她的下巴,端详了片刻,摇了摇头:“资质太差,承受不住猛药,浪费。”

    他挥了挥手,对随从吩咐道:“这个没用了,处理掉。那个老的……”他目光转向最后一名一直低着头、沉默不语的老年囚犯,眼中闪过一丝异色,“这老家伙倒是有点意思,中了我的‘软筋散’,居然还能保持神智清醒,体质似乎异于常人。带回去,清洗干净,我要亲自慢慢炮制。正好,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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