次日晌午,枯骨村那家破旧酒馆内。墨尘依旧坐在角落,看似悠闲地品着劣茶,心神却高度集中。当店门被推开,一个穿着绸缎长衫、面白无须、眼神精明中带着几分阴鸷的中年男子,在疤哥等几名匪徒的簇拥下走进来时,墨尘知道,正主来了。
此人便是黑风寨负责外围采购与部分物资调配的刘管事。
疤哥上前低声禀报了几句,刘管事那双细长的眼睛便落在了墨尘身上,带着审视与计量。
墨尘不卑不亢地起身,拱手行礼:“在下墨尘,见过刘管事。”
刘管事走到他对面坐下,并未让他起身,只是慢条斯理地问道:“墨老板?听说你手上有鬼面花,还懂得采摘之法?”
“正是。”墨尘保持躬身的姿势,语气躬敬却并不谄媚,“偶然得了些许,品质尚可。至于采摘,祖上确实传下些应对瘴气、辨识毒物的微末伎俩,混口饭吃。”
刘管事手指轻轻敲着桌面,沉默了片刻。寨中确实急需鬼面花等几味特殊毒草,“毒秀才”文三爷催得紧,寻常采药人根本不敢深入毒瘴区,寨里兄弟也因此折损人手。眼前这人,若真有些本事,倒是个可以利用的对象。
“东西呢?让我看看。”刘管事终于开口。
墨尘这才直起身,再次取出那个玉盒,双手奉上。刘管事打开仔细验看,又凑近闻了闻,眼中闪过一丝满意。这鬼面花的品相,比他之前见过的都要好。
“恩,东西不错。”刘管事合上玉盒,却没有归还的意思,话锋一转,“墨老板,光会采药可不够。那毒瘴区危险重重,更有凶猛异兽,你如何保证能活着把东西带出来?又如何保证,采到的东西,会全部交给寨里?”
这就是要考校和拿捏了。
墨尘早有准备,从容答道:“回刘管事,在下行走江湖,靠的便是一个‘信’字。既然想与贵寨做这长久买卖,自然不会自毁长城。至于安危,除了祖传的避瘴丹,在下也练过几年粗浅功夫,懂得趋吉避凶。若刘管事不弃,下次采药,可派一两位兄弟随行监督,所得药材,按市价七成与寨里结算,权当是在下的诚意。”
他主动提出让匪徒监督并让利,姿态放得极低,却又点明了自己并非毫无自保之力,打消对方可能直接强抢或控制他的念头。
刘管事眼中精光一闪,这墨尘倒是上道。派心腹跟随,既能监督,也能确保药材安全运回,还能摸清他的底细。七成价格虽然让利,但比起有价无市的窘境,以及可能的人手折损,无疑是笔划算的买卖。
“呵呵,墨老板是个明白人。”刘管事脸上终于露出一丝笑容,“既如此,刘某便交你这个朋友。这批鬼面花,寨里要了,就按市价给你。至于后续采药之事……”他沉吟一下,“正好,寨中近日需补充一批避瘴、解毒的药材,种类清单在此。你若能按时按量采回,以后便是寨里的专属供货商,少不了你的好处。”
说着,他取出一张纸条递给墨尘。上面罗列了十几种药材,多是生长在毒瘴阴湿之地的毒草或特异药材,其中几种,正是配制高阶解毒丹乃至某些诡异毒药的关键。
墨尘接过清单,扫了一眼,心中凛然,面上却露出欣喜之色:“多谢刘管事信任!在下必当竭尽全力!”
“恩。”刘管事点点头,状似随意地问道:“墨老板是孤身一人?在何处落脚?”
“在下习惯独来独往,目前暂无固定落脚处。”墨尘答道,这也是他刻意营造的孤狼形象,减少被查根脚的风险。
刘管事眼中闪过一丝算计:“既如此,不如随我回寨中小住?也方便交接药材,省得来回奔波。寨中虽比不得外面繁华,但安全无虞,一应食宿,寨里承担。”
这是要将他置于眼皮底下了!正中墨尘下怀!
他脸上适当地露出一丝尤豫,随即化为感激:“这……刘管事如此厚爱,墨尘感激不尽!只是……在下身份低微,贸然入寨,是否……”
“无妨。”刘管事摆摆手,“你是我请来的客人,也是寨里的合作者,无人会为难你。就这么定了,收拾一下,随我走吧。”
“是!”墨尘压下心中的激动,躬敬应道。
半个时辰后,江明月跟随着刘管事的队伍,离开了枯骨村,向着那笼罩在迷雾与凶名中的黑风山行去。
越靠近黑风山,地势越发险峻,山林间弥漫着一股若有若无的肃杀之气。穿过标志性的“断魂涧”,便有暗哨现身盘查,见到刘管事才放行。沿途岗哨密布,明卡暗桩,防卫森严,果然名不虚传。
最终,队伍抵达了主峰“恶鬼岭”的山寨。山寨依山而建,以粗大原木和岩石垒成高大的寨墙,箭楼林立,易守难攻。寨门上方,悬挂着一面黑色大旗,上面绣着那条狰狞的独角怪蛇图案。
踏入寨门的那一刻,一股混合着汗臭、血腥、劣质酒水以及某