伤痕……遭受虐待的痕迹?
云微坐起身,拖着沉重虚软的身体,一步步走向墙角。
动作牵扯着枯竭的丹田,带来阵阵隐痛,眼前微眩,但她强忍着,在遗妹惊恐又茫然的目光中,缓缓蹲下身。
指尖带着一丝微弱却纯净的灵力,小心翼翼地、轻轻地抚上小女孩手臂上那道最为狰狞的烫伤旧疤。
微光如同温柔的泉水,缓缓渗入疤痕。
遗妹呆呆地看着,忘了害怕。
指尖触到疤痕的刹那,云微心头一紧。
指腹下的肌肤硬得像冻透的石块,别说脉搏,连一丝活气都探不到,唯有彻骨的冷,像攥着一块冰。
她默不作声地收回手,眉峰蹙得更紧。
这绝不是活人的温度。
念障之下,村民皆成傀儡,她一个孩子,体内为何会有阴寒之气流转?为何能独活?
云微垂眸掩去眸底冷意,此刻戳穿只会打草惊蛇,她指尖微动,敛去探查的灵力。
“姐姐,你…”遗妹呆呆地看着自己手臂上那道旧疤,在那柔和微光覆盖下,狰狞似乎平复了一丝,痛楚也减轻了。
她难以置信地抬头,看着眼前这个脸色白得像鬼、却有着一双温柔眼睛的神仙姐姐。
“你做什么!”谢澜忱三步并作两步,一把扯开两人,眼神冰冷地睨着云微,“从前在归云宗高高在上,看谁都像蝼蚁。怎么,如今虎落平阳,倒装起活佛济世了?自己魂魄都稳不住,还有闲心管她这点皮肉伤?”他越说越气,那股莫名的烦躁几乎要冲破胸膛。
云微被他猛地拉起,身形踉跄了半步才稳住,抬眼时眸底已凝起一层薄冰,故作嫌恶地甩开他的手,语气里带着被惊扰的冷硬:“这伤,我看在眼里,便在我心上。我救,是为安我自己的心。”
谢澜忱的手僵在半空,指腹还残留着方才触到的微凉触感。
他垂眸瞥了眼自己被甩开的手,睫毛阴影里飞快掠过一丝错愕,随即被更深的讥诮覆盖。
“你嫌弃我?”他嗤笑一声,指尖在袖摆上若无其事地蹭了蹭,仿佛真沾上了什么污秽,“你以为这般作态,我便会信你是真心救人?”
他这多疑的性子倒是半点未改,眼下她正是套话的关键,岂能被他搅了局?
算了,让他误会便误会吧,总好过打草惊蛇。
云微不打算搭理他,轻轻抚了抚遗妹枯黄的发顶,语气放得平和:“别怕,告诉姐姐,你家里…还有别人吗?爹娘呢?”
提到“爹娘”,遗妹小小的身体猛地一僵,飞快低下头,把脸埋进膝盖里,肩膀抑制不住地微微耸动。
过了片刻,闷闷的、带着浓重鼻音的声音才传出来:“没…没有了…爹…爹和娘…都不在了…”
“那…你一个人,靠那点干饼…”南宫雅忍不住插话,眉头紧锁,“怎么熬过来的?还有,外面那些人…都成了那样,”她指了指门外沉闷的撞击声,“你怎么没事?”
这个问题尖锐而关键。
遗妹的身体抖得更厉害了,慌乱地在破旧袄子的内袋里摸索着,掏出一个东西。
那是一个小小的香囊,布料早已褪色发黄,边角磨损得厉害,针脚却异常细密精致,绣着一丛歪歪扭扭的兰草。
香囊干瘪,里面的香料显然早已散尽,只余下一点若有若无的草木清气。
“是…是这个…”遗妹的声音带着哭腔,紧紧攥着那小小的香囊,仿佛抓着救命稻草,“娘…娘说…是二十年前…一位路过这里的仙长给的…说能…能辟邪…保佑平安…我一直…一直贴身带着…”她抬起泪眼,望向云微,带着懵懂的希冀,“仙长姐姐…这个…真的有用…对不对?所以…所以我没事…”
香囊?辟邪?此地念障凶戾,绝非区区一个旧香囊能抵挡。
而且这香囊上绣的兰草,针脚手法竟与她母亲极为相似。
太多疑问缠绕在云微心头:这小女孩既非活人,又持有母亲相关之物,背后定然藏着秘密。
事关母亲,她必须避开另外两人,单独问个清楚。
母亲的身世与死因一直是她心底深藏的疑团。谢澜忱身为父亲义子,立场本就微妙,难保不会将此事泄露;阿雅虽与她亲近,性子却太过直率,藏不住半分秘密。
此事牵连甚广,绝不可贸然让他们二人知晓。
思及于此,云微右手并指如剑,并非为了攻击,而是凌空疾划。
一道细微的银线随着她指尖游走,竟在遗妹身周丈许之地,悄然划出一个独立的结界。
这结界看似无形,却能将所有声音尽数隔绝,使外面的两人无论如何也无法窥探到里面的动静。
此刻,这片小小的空间里,只剩下她与遗妹两人。
与此同时,云微左手探出,在遗妹尚未反应过来的瞬间,已死死扣住她