游戏
道:“我要你陪我玩个‘游戏’,赢了我,你可以带这六个累赘走……输了的话,你就得跟我回万毒谷。”

    什么游戏?云微心里掠过这念头,毕竟是赌上归处的约定,她总得知道赌的是什么。

    正这么想着,下一刻便瞥到刀刃的银光从她左肩飞过。

    动作倒是快。云微心里没什么起伏,只觉得阿雅的性子还是这么急,不过是个游戏,何必动真格?

    她没有用剑的想法,只消抬手,食中二指并拢,平平往南宫雅手腕内侧一推。

    没有花哨动作,指尖触到她脉门的刹那,南宫雅只觉一股巧劲顺着胳膊爬上来,短刃脱了手,“当啷”一声落在脚边。

    少女还没反应过来,后背已重重撞上石壁。抬头时,云微就站在她面前半步远,她身子微微一倾,眸光淡淡,那股子压人的气势却让南宫雅喉咙发紧。

    手腕翻处,五指收紧,南宫雅只觉脉门一麻,力道顿时卸了大半,却仍用力挣动,那目光似在说:今日定要赢你。

    云微看了她半晌:“阿雅,你还是这么沉不住气。”

    南宫雅攥紧了拳,指节泛白。她知道云微留了手,方才那一下若再重三分,自己这条胳膊此刻该是废了。

    可偏偏就是这份轻描淡写的碾压,比任何狠话都更让她心头窜火。

    “你赢了!行了吧!”南宫雅垂着头,声音里满是不服气,偏要梗着脖子犟,“下次一定打趴你。”

    自暴自弃了?

    云微松开她,往后退了两步,琥珀色的眸子里升起一层波澜,轻声应道:“好,那我等着下次。”

    她是第一次见到阿雅变成这副模样,那双漂亮的杏眼此刻“吧嗒吧嗒”掉着泪,往地上滴。

    云微忍不住去想,自己是不是做错了?

    她死了一回,被至亲背叛,残魂附剑,心中只剩下复仇这一件事,隔绝了所有无关的情绪,理所当然地认为旁人也是如此,却唯独漏算了这个万毒谷中的少女,会因一个约定,不惜性命也要寻出来问个明白。

    云微上前一步,略一弯腰,食指与拇指轻轻捏住南宫雅的下颌,将她偏过去的脸扳正。

    另一只手抬起,指腹拭过她眼角泪痕,动作利落,不带半分拖泥带水。

    她想,该说的终究要说。

    “杀我者,是归云宗宗主,谢青峰……我的父亲。”

    南宫雅的脸色霎时变了。

    荒谬!这比云微堕魔的传言更加荒谬。

    她想起了谷中那些关于归云宗、关于谢青峰威严正气的描述,想起了云微偶尔提及宗门时那不易察觉的疏离……原来,那看似巍峨的仙山琼阁之下,竟是如此污秽不堪。

    “谢青峰!我要杀了他!我这就去归云宗,毒死那个老匹夫!让他尝尝万毒噬心是什么滋味!”

    “冲动送死,于事无补。”云微适时开口。

    这件事,她会亲手了结,但不是现在。

    “一年未至,非为忘却。”她看向南宫雅,那双漂亮的杏眼此刻还盈着未干的泪。

    她略一停顿,似乎在搜寻记忆中一个更细微的碎片。“我记得你曾言,从未出谷,好奇人间烟火。集市……应有新奇之物。我本想集些,一并带去。”她没说是什么,或许是孩童玩耍的竹蜻蜓,或许是色彩斑斓的面人,或许是别的小巧玩意儿。

    自己性情素来如此,凉薄寡淡,万事只权衡利弊,心中除剑与道,再难容他物。与人相交,如同隔着一层看不见的冰墙。

    她从未觉得这有什么不对,剑道魁首,本就该心无旁骛,太上忘情。

    未曾想,南宫雅不顾谷规、承受万毒噬心之险破戒而出,只为寻一个答案。

    她不惧南宫雅恨她,那是理所当然。她只觉自己这冰冷的性情,连累旁人至此,实属不该。

    “抱歉,是我之过。我性情疏冷,累你至此。”她看着南宫雅,目光落在她泛红的眼角,语气依旧没什么起伏,只尾音轻顿了顿:“破戒出谷,万毒噬心之险非小。你不该来这里。”

    南宫雅用力吸着鼻子,胡乱地用袖子抹去脸上的泪水,声音闷闷道:“少说这些没用的!你这冷心冷肺的剑疯子!你……”话未说完,却被自己喉头涌上的哽咽打断。南宫雅别过脸,袖子在脸上蹭了蹭,半晌才闷闷转回来,“你接下来要做什么?我能帮到你吗?”

    “阿雅,孤鸿剑乃我本命之物,也是我残魂所寄之处。如今剑损,我虽化形,根基亦不稳。需寻能工巧匠,重铸剑身,修复剑魂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