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道玄金法旨上的每一个字都携带着刑道的约束之力,他们身为神庭神君,受神位束缚,遵法旨而行乃是本分。
若抗旨不遵,轻则削职夺位,重则贬入九幽,甚至有可能直接被那道法旨之中蕴含的刑道之力当场镇压。
因此,当法旨之下,无人能退!
众神君沉默了片刻,彼此对望了一眼。
然后,不知是哪一位率先开口,好似在自我安慰,又象是在给自己打气。
“内个,吾等一众神君联袂同往,总不至于对付不了逆贼吧……”
这话虽然听起来不是那么有底气,但所有神君都听懂了他的意思,继而目光纷纷亮了一亮。
“不错,吾等十二人齐至,就算那凶人再如何凶悍,总不能以一敌十二。”
一念即此,当即就有一位神君紧跟着附和。
“正是如此,他纵有通天手段,也不过孤身一人,如今我等倾巢而出,何惧之有?”
“没错,我等各掌权柄,互为犄角,断无失手之理。
况且帝君法旨在此,天威浩荡,谅那贼子也翻不出什么浪来。”
你一言我一语,十二位神君之间那短暂弥漫的凝重气氛,竟被这番相互鼓气的话语驱散了几分。
他们彼此交换了一个眼神,那目光之中,尤疑渐退,决意渐生。
终究是神君之尊,执掌一方权柄多年,岂能未战先怯?
于是众神君齐齐转身,面向悬于虚空中那道玄金法旨,整肃衣冠,躬身行礼。
十二道身影同时俯首,姿态庄重而躬敬。
“谨遵帝君法旨!”
十二道声音汇聚成一道洪流,在虚空中回荡不休。
继而那法旨之上雷光一闪,随即化作十二道细小的金色纹络,分别没入十二位神君的眉心之中。
那是刑道的约束印记,既是授权,也是枷锁。
法旨已接,便再无回头之路。
也正因为如此,当他们直起身来,眼中那一丝最后的尤疑也彻底消散。
下一刻,中三天的天穹之上,猛然亮起了十二道璀灿至极的光芒。
每一道都携带着截然不同的气息,有的炽烈如火,有的生机勃勃,有的锋锐如金,有的厚重如土。
十二道光柱如同十二根擎天之柱,撕裂云层,裹挟着滔天神威,齐齐朝着外道城废墟的方向飞掠而去。
为首的那一位,周身缠绕着无穷无尽的火焰。
那是火德神君,执掌天地间一切火焰权柄。
太阳真火、南明离火、九幽阴火、三昧真火……
种种只存在于传说之中的神火皆聚于一身,一声令下可焚山煮海,威势滔天。
此时他一身赤红神袍在风中猎猎作响,周身十几种异火交织缠绕,如同亿万只火鸟盘旋飞舞。
每掠过一处,虚空都被灼烧得微微扭曲,仿佛连天地本身都承受不住这股炽烈的高温。
此时火德神君的眼眸之中,翻涌着灼灼烈焰,嘴角却微不可察地勾起了一抹弧度。
说起来,他与水德神君之间,素来便有些不对付。
倒不是说两人有什么仇怨。
只是水与火,天生相克,这是天地至理,没人能改变。
所以两人同列神君之位多年,明里暗里也有过不少摩擦。
但最让火德神君心生不满的是,水德神君似乎想来都看不起他。
不管他如何挑衅,从来都是视之不理,全然无视!
只是碍于神庭法度,始终未曾真正动过手。
如今那水德之位失德,被天帝降旨诛灭,于他而言,反倒是顺了心意。
而且在火德神君大概也是十二神君中,唯一一个对此行谈不上多少忌惮之人,反而有些期待。
但因为水德之位空缺多年,五行神位也缺了一角,让他们始终难以真正联手。
此番若能将其扫除,换上一位同心同德之人,五行齐聚,此后神庭之中,他们的话语权也就更重!
所以如有了名正言顺放手一战的机会,他又怎会退缩?
而紧跟在火德神君身后的,是木德神君。
他周身散发着一片浓郁到了极致的翠绿色光芒。
那光芒之中蕴含着磅礴的生命之力,仿佛只需轻轻一触,便能令枯木逢春、白骨生肉。
他的脚下所过之处,虚空之中竟凭空生出了层层叠叠的藤蔓与花草。
那些藤蔓在空中不断生长、蔓延、交织,如同一张巨大的生命之网铺展开来,遮天蔽日,将半边天空都染成了浓稠的碧色。
他执掌的不仅只是草木荣枯,更触及了生命之道的边沿。
一念可赐生机,一念可夺寿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