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与前任水德神君的关系,其实算是不错。
两人同为五行神位,曾有过不少交集,甚至在某些事务上还曾携手共事。
但如今水德之位失格,他都必须做出神圣切割!
毕竟神庭之中,最忌讳的便是首鼠两端、立场不明。
若是他在此刻流露出半点尤豫,非但会被其馀神君猜忌,更有可能被那道法旨中的刑道之力视为违逆之举。
况且,就如火德神君想法那般,五行神位之间,本就有着一种微妙的牵系。
水德神君在时,五行之中便始终隔着一层疏离。
水能润木,亦能灭火,更能渗土、蚀金,与其他四行的关系既紧密又矛盾,导致五行神君始终难以真正齐心。
但五行若不能联手,便无法对其他神君形成压制,在神庭的权柄博弈之中始终差了一线。
若是此番能将水德之位空缺出来,换上一位自己人,五行归位、同心同德,此后在神庭之中,便是另一番格局了。
所以,这一战,他也有不能退的理由。
而自木德神君往后,金德神君身披白金神铠,周身环绕着凌厉至极的金戈之气,锋芒毕露,仿佛一道行走的剑阵。
他所过之处,虚空中隐隐传来金铁交鸣之声,如同万剑齐鸣,铿锵不绝。
接着是土德神君,他身后浮现出连绵起伏的山岳虚影,厚重深沉,每一步落下都让虚空微微震颤,仿佛整片大地都在随他的脚步而呼吸。
雷德神君掌中握着一道跳跃的紫电长枪,风德神君身周环绕着无形的风刃之墙,冰德神君一左一右,整整十二位神君,各携权柄,联袂而下。
十二道神光汇聚于一处,如同十二颗星辰同时坠落人间。
那股磅礴至极的威压,如同一座无形的巨山从九天之上砸落,狠狠压在了中三天的天穹之上。
整片中三天的天地都在这一刻剧烈颤斗起来。
山川震动、江河翻涌,连那些尚且完好的殿宇楼阁都在簌簌发抖。
更可怕的是,中三天的地界似乎有些承受不住这般庞大的威压汇聚。
那道道神光交织在一起的力量太过沉重,如同一把巨秤的一端被猛然压上了千钧之重。
中三天那本就处于倒悬构造之中的地界开始发出不堪重负的轰鸣声,天穹之上出现了细微的裂痕,脚下的虚空也在微微倾斜。
仿佛整片中三天,都在朝着下三天的方向缓缓沉坠。
那股令人头皮发麻的坠落感,让中三天所有幸存的神官与修士都面如土色。
他们仰头望天,只看见十二道璀灿至极的神光如同十二柄悬于头顶的利剑,正携着毁天灭地的威势朝着外道城废墟的方向压去。
黄泉汪洋之上,噬魂魔君也似乎察觉到了什么,缓缓抬起了头。
他注视着那十二道越来越近的神光,注视着那漫天翻涌的异火、翠绿、锋芒与山岳虚影,嘴角那抹弧度反而咧得更大了。
“十二神君……”
他低声喃喃,语气中带着一种说不清是嘲讽还是兴奋的意味。
“来得好。”
黄泉之水在他脚下翻涌得更急了,如同感受到了主人心中那股愈发热烈的战意。
昏黄的水面之上,万千幽蓝磷火同时亮起,如同无数亡魂睁开了眼睛,望向那片即将坠落的星空。
也就在这须臾功夫,十二道神光如同十二颗燃烧的星辰,轰然坠入席卷中三天那片昏黄的汪洋之上。
水幕冲天,黄泉翻涌,整片外道城的废墟在这股浩荡神威的冲击之下,再度碎裂、沉陷、崩塌。
昏黄的河水被十二道神光的气浪硬生生压出一个巨大的凹陷,。
如同被无形的巨掌按出了一个深坑,水花四溅,化作漫天昏黄的雨幕。
噬魂魔君立于凹陷的正中央,脚下踩着翻涌的黄泉之水。
而十二位神君在他面前依次排开,各踞方位,神光交织如同一张巨大的天网,将他牢牢笼罩其中。
火德神君立于最前方,周身异火缭绕,炽烈的金芒将半片天穹都映得如同白昼。
他居高临下,目光沉凝地望着下方那道身影,语气却冰冷至极。
“逆贼,窃据水德之位,衍化黄泉冥河,乱我神庭法度。
你若知机,此刻束手就擒,尚可留你一具全尸。”
噬魂魔君闻言,先是一愣,随即忍不住笑出了声。
那笑声不大,却带着一种毫不掩饰的嘲弄与轻篾,在空旷的天地之上格外刺耳。
“怎么,大的不出来,倒让小的出来顶事?”
他微微歪了歪头,目光扫过十二位神君的面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