所以在众神君看来,九天润泽流波普济神君的结局早已注定,那就是永世不得翻身。
可偏偏,此人竟当真绝地翻盘,涅盘重归!
“不……不对!”
终于,有一位反应稍慢的紫袍神君猛地蹙紧了眉头,率先察觉到了异常。
他这一声低呼,引得其馀神君纷纷侧目,也跟着意识到了一桩极为诡异的事。
他们方才都沉浸在震惊之中,却集体忽略了一个致命的问题。
那就是此人到底是怎样瞒过所有神君,悄无声息地走到这一步的?
要知道,自当年那桩惊天变故之后,天下水德之位近乎被禁绝。
所有与水德相关的神职,都在暗中被严加看管,时时监控。
但凡有一丝异动,无论多微弱,他们都会第一时间知晓。
理论上来说,别说此人如今直取神君之位,就算是刚刚获得一枚最底层的水德神职,也会立刻触发警兆,继而遭受他们的围堵和打压。
可偏偏,他们对此一无所知。
甚至更离谱的是,在方才那一刻之前,他们几乎已经彻底忘记了还有这号人物的存在。
就好象有人将那段记忆从他们识海之中生生抹去了一般。
这怎么可能?
他们可是神君!
是执掌神庭各方权柄,帝君之下、亿万万生灵之上的存在!
难道真当他们是摆设不成?
但事实胜于雄辩。
眼前那道铺天盖地的天地异象做不了假,那种独属于神君之位的浩瀚气机做不了假。
此人不仅逆势归来,而且已经牢牢占据了九天润泽流波普济神君之位,水德神格正在以一种不容置疑的姿态复苏、凝聚。
欺天了!这简直欺天了!
众神君心中翻涌着惊涛骇浪,神色变幻不定,心思各异,然而自始至终,竟没有一人出手阻拦。
倒不是他们忽然良心发现,动了恻隐之心。
能在神庭之中摸爬滚打至今的,谁的手上没有几分因果,谁的脚下不曾踩着枯骨?
真正的原因是,他们根本无法出手。
若是对方还未证得神君之位,仍旧是下三天一介神官,那么他们暗中做些手脚,甚至明目张胆地针对打压,都毫无问题。
毕竟官大一级压死人,想要拿捏一个位卑职低的小神官,他们有无数种手段。
可如今,九天润泽流波普济神君虽然尚未彻底稳固其位,但那一枚神格已然牢牢占据了位阶,如同钉子一般楔入了神庭的框架之中。
换言之,对方此刻已然官复原职,与他们平起平坐。
这个时候再出手,便是违背神庭法度。
而神君违背法度,所受的惩处,远比那些下位神官严重得多,动辄削职夺位、贬落九幽,甚至神形俱灭。
说来讽刺,这条严苛的规矩,恰恰正是拜那位九天润泽流波普济神君所赐。
若非当年他搞出的那些惊天幺蛾子,帝君又怎会雷霆震怒,以如此严酷的律令约束众神君?
一想到这里,诸位神君便恨得牙根发痒。
虽然明知不可能,但他们还是在心中暗自祈祷对方证道功亏一篑。
祈祷天帝陛下在此刻大发神威,出手镇杀这个胆大包天、逆势归来的大逆不道之辈。
然而,除了横贯九天的漫天异象依旧在无声地铺展、喧染,一切显得出奇的风平浪静。
九天之上,天帝宫没有任何旨意传下,甚至连一丝神念波动都未曾逸散而出。
那座最高处的巍峨宫阙沉默着,象是根本未曾察觉脚下九重天中发生的这场惊天变故。
平静得,好象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。
……
九天之巅,至高之处,天帝宫静静地悬浮于虚空之中,俯瞰着下方层层叠叠的九重天阙。
其实九重天的构造极为奇特,乃是一座倒悬的巨塔之形。
最下层种族最众,神官、修士、生灵如蚁群般密集,但所占据的地界却最为狭小。
越是往上,层数越高,人数反而越少,地盘却层层递增,空阔潦阔,恢弘浩大。
到了最上层,便只剩下一座天帝宫,孤悬于九天之上,镇压着整个神庭的命脉。
那天帝宫实在太过宏大,宫阙连绵,殿宇千重,飞檐斗拱如群山起伏,金瓦玉柱似日月交辉。
若从下方仰望,便如同一座亘古不变的巨山镇压着整个九天,沉甸甸地压在每一位神官与修士的心头。
然而,如此浩瀚壮丽的宫阙之中,却冷冷清清,空无一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