吴岁没躲,站在原地直愣愣地受了这一记。
扫帚苗子抽在肩膀上,火辣辣的疼。
“娘,你干嘛打人啊。”
陈雪吓得尖叫一声,赶紧扑过来挡在吴岁身前。
赵桂花举著扫帚还要再打,胳膊却被旁边的陈大强拽住。
“闹什么闹?”陈大强黑著脸怒喝,“还嫌外面看热闹的人不够多是不是?有什么话滚进屋里去说!”
赵桂花气得胸口剧烈起伏,眼圈通红地瞪着吴岁。
“今天你要是交代不清楚这些钱的来路,老娘拼了命也不能让我闺女再跟着你。”
说罢,扔掉手里的扫把,红着眼,抱着吓坏的丫丫回了屋。
陈大强转头,冲著院墙外那些探头探脑的村民吼了一嗓子。
“看什么看?有什么好看的,都散了!”
说完,他砰的一声把院门关上,插上门闩。
外面的议论声隔着门板还能隐约听见,陈家堂屋里却安静得吓人。
赵桂花抱着眼泪汪汪的丫丫坐在凳子上,一双眼睛盯着吴岁,满脸防备。
陈大强闷头抽著旱烟,烟雾缭绕中看不清表情。
陈阳缩在角落里,手里还攥著那份造船合同,眼神在父母和吴岁之间来回瞟。
陈雪挨着吴岁坐下,双手紧张地绞在一起。
“说吧。”赵桂花板著脸,筷子往桌上重重一拍,
“那三十万买船的钱,还有外面这一堆东西,到底是怎么回事?”
“妈,钱干干净净,真是我赶海赚的。”
赵桂花冷笑一声,根本不信。
“赶海?你当海里的东西是你家养的?说捡就捡?“
“你当我赵桂花这大半辈子白活了,连这点常识都没有?”
“我告诉你吴岁,以前你赌钱混日子,我看在丫丫和小雪的份上,捏著鼻子认了。”
“但你要是敢走歪门邪道,去偷去抢,我们陈家绝不能让小雪跟着你被戳脊梁骨”
吴岁叹了口气,拉开椅子坐正了身子。
“妈,我真没骗您。”
“前几天咱们这边不是刮台风吗?台风刚过,海滩上全是被浪打上来的海参。”
他用手比划了一下大小。
“那么粗的野生海参,满沙滩都是。”
“我带着我大哥,还有小雪大嫂他们,拿蛇皮袋装了五大袋子。”
赵桂花眉头皱成了一个川字,语气依旧严厉。
“就算有海参,能卖三十万?”
吴岁笑了笑,继续解释。
“海参卖了四万六千八,镇上的收购商林老板亲自上门收的货,当场给的现金。”
“在这之前,我还带着我大哥去赶海,每天都有个两万块左右”
吴岁把最近的收入一笔一笔算给老两口听。
当然,那颗价值三百万的美乐珠,他一个字都没提。
陈雪在旁边听着,也默契地保持沉默。
三百万这个数字太吓人了,老两口一辈子没见过这么多钱,说出来怕是真要把他们吓出心脏病。
陈大强夹着旱烟的手停在半空,眼底的狐疑少了几分,但还是有些不信。
“几天时间,赚了十几万?”
陈雪赶紧从随身的包里掏出一本存折,翻开递到赵桂花面前。
“妈,吴岁没撒谎,是真的,卖海货的钱都在我这存着呢,您自己看。”
赵桂花狐疑地接过存折,凑到眼前仔细看上面打印的数字。
陈大强也忍不住探头看过去。
看清上面的一长串零后,老两口的呼吸同时停滞了一下。
赵桂花的手微微颤抖,抬头看看女儿,又看看吴岁,满脸的不可思议。
“这这真是赶海赚的?”
“外嬷,爸爸可厉害了!”丫丫在旁边晃着小腿,奶声奶气地插话,
“爸爸还给我抓了大龙虾吃,比我的胳膊还要长呢。”
童言无忌,丫丫的话彻底打消了老两口心底最后的疑虑。
赵桂花的脸色终于缓和下来,把存折塞回陈雪手里。
她看了一眼吴岁,语气虽然还有些生硬,但已经没有了刚才的火药味。
“既然是正经赚来的钱,那就好好攒著,以后可不能再去赌博了。“
“你弄那什么十七米的船,靠谱吗?”
陈大强把旱烟在桌腿上磕了磕,也跟着开口。
“那合同我看了,交船得等到下个月。”
“这还有一个多月时间,你打算就在家里坐吃山空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