萧瑜骑马走在深秋的朱雀大街上,身上的青袍被江南的肮脏染成了血袍,径直走进了皇城。
就是要让京城所有人看看。
他萧瑜回来了!
车队刚过洞门,宫门的侍卫就已经迎了上来。
“萧大人,陛下正在早朝。”
望见满身风尘的他和囚车内的周崇和萧正德时,语气显得恭敬。
“劳烦通传,奉恩都尉萧瑜查破江南赈灾案,恳请殿前详奏!”
声音响彻整个金銮殿。
正在听户部汇报钱法改革推行进度的新帝萧墨凡,放下手里的茶盏。
“宣!”
他要结果来了,自己怎能不心动。
两名金吾卫押着面如死灰的周崇和萧正德,跟在神情冷漠的萧瑜身后。
他两只手拎着麻袋,左手麻袋底处一路金黄,右手麻袋底处在地上拖出一道暗红的血痕。
“臣不负所望,三日前来启奏!”
萧瑜跪地,这一跪却惊得满朝文武,心中一颤。
他真的做到了!
只用了三日!
柳成渊并未回头,将萧瑜视而不见,可是攥紧玉牌的手,出卖了他不安的内心。
他早就收到了萧正德的密信,也明白那个老废物,不会蠢到写出这种话,事情败露,只能赌柳卫能杀了萧瑜。
可惜他赌输了。
彻底陷入了被动!
新帝压下心中的悸动,这是打压丞相一脉的绝佳机会。
“爱卿,讲!”
“江南巡抚周崇,勾结户部侍郎赵德全和工部侍郎孙世昌,用霉米充数嫁祸长公主。”
“剩存的四万余粮,周崇画押认罪,火印皆是赵德全私印。”
萧瑜直接将两个麻袋打开。
左侧粮袋内侧,清晰印着“户部侍郎赵”五个大字,右侧麻袋一打开数颗人头滚落。
不好官员见到如此血腥的一幕,当场干呕起来。
他直接将代表着柳卫死士的令牌扔到了柳成渊的脚下。
“柳相,这些人你应该不陌生吧。”
“柳府第五队死士,在润州意图灭口,此令牌就在他们身上所得。”
萧瑜就是要拉他下水,翠儿的伤不能白受!
不少官员异样的看相柳成渊。
柳成渊不急不缓,老眼中更是无波无澜。
“陛下,萧瑜越级私审三品大员,本就不符规矩。”
“何况,这种令牌江湖上随处可伪造,不足为信。依臣看来,还是交给三司会审,更加抚慰民心。”
刘畊首当其冲站了出来,跪地喊道。
“臣附议,萧瑜本就与公主府纠缠不清,如此一来不排除公报私仇,所以这些证据,有待考量!”
有人带头,丞相党官员,纷纷跪地。
萧瑜无惧风雨,他就是在等这一刻。
“陛下,孤证不立,但臣并非一人!”
他转身望向殿内末尾。
“赵谦,何在!”
“臣在!”
赵谦昂首挺胸,将一本本厚厚的奏折,送到新帝面前。
“陛下,臣御史台监察御史赵谦,联合翰林院编修陈延益,吏部主事周勉,刑部外郎孙正等二十八名寒门官员,联名上奏!”
“臣等半月前收到江南密信,贪墨者皆是丞相党羽,此乃联名血书!”
二十八名官员!
接近朝堂的五分之一数!
寒门清流,竟敢公然弹劾丞相党。
这是寒门与权贵直接开战!
新帝接过名册,不由气笑:“柳丞相,这二十八名官员,也是于公主府有私情?”
柳成渊脸色阴沉。
他终究低估了萧瑜!
对方不仅查了江南,还将一盘散沙的寒门拧成一股绳。
“陛下,臣罪该万死!”
“老臣治理不严,竟出现这等蛀虫!”
柳成渊弃车保帅,以“失查”之名,将赵德全和孙世事昌送出去当替罪羊。
既显出了他的坦荡无私,又让新帝无法重惩。
“你一个失查,让江南损害了七万石赈灾粮?失查到柳府死士,可以袭杀钦差?”
新帝将他的官帽一掌拍飞,凌乱头发盖住了脸,也拍飞了丞相党的脸。
柳成渊伏地,老泪纵横。
“臣以年迈,识人不明。”
“请陛下革去老臣相位,以谢天下!”
以退为进!
柳成渊就是赌萧墨凡不敢动他。
动他朝堂的秩序顷刻间就会崩塌,一个新帝的根基如何能比过他数年的布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