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把第一缕震波打入地下。
靠他最近的一圈龙胆草轻轻一颤,叶片上的荧光闪了闪。
然后亮了起来。
淡金色的光泽从叶脉深处往外蔓延,一株接一株。
第一圈全亮了。
“成了?”
柳琳站在田埂上,手里攥着手提灯。
“早着呢。”
陈玄没回头,“这才第一圈。”
他把真气加到第二波,震波继续往外推。
往外一圈的苗也开始亮了。
这一次他明显感觉到经脉壁被扯了一下,袖口底下那道旧伤的位置开始隐隐发烫。
他咬了咬牙,继续推。
“第二圈成了!”
柳琳往前迈了一步。
“别过来。还有两圈。”
推到中间那一大圈的时候出了状况。
震波到这里明显衰减,力道跟不上,好几株苗的叶片纹丝不动。
陈玄额头上开始冒汗,每往前推一寸,经脉壁就发出阵阵刺痛。
他咬着牙把真气加到最大,牙根都发酸了,震波才重新稳定下来。
第三圈亮了。
“第三圈!”
“我知道。”
陈玄的声音有点发紧。
柳琳把手提灯换到左手,右手攥着药盒。
月光下他后背的衣服已经被汗浸透了,撑在地上的双手在发抖。
推到最外圈的时候,真气不够了。
丹田里空空荡荡,整片田的气机已经连成一片,震波不能停。
最外圈还有十几株弱苗没有催化,叶片在震波的余波里轻轻颤抖。
龙胆草的荧光开始忽明忽暗。
陈玄从丹田里又榨出一缕真气,每榨一次胸口就闷一下。
榨出来的真气带着一股血腥味,从喉咙里往上涌。
他用袖口擦了一下嘴角,手背上留下一道血丝,自己没注意到。
柳琳看到满田的光忽明忽暗,看到他的后背在剧烈起伏。
她把灯放在田埂上,走到他旁边蹲下来。
她没有碰他,也没有跟他说话,就是蹲在那里。
陈玄闻到一股极淡的薄荷草药味,混着她身上的皂角味。
就这一股味,他本来快撑不住了,又硬生生挤出一缕真气。
“师姐,你让开一点。最后一波震波要是炸了,最边上这排苗会连根跳起来。”
柳琳没动。
“我站这儿。你推你的。”
陈玄笑了一声,把最后一股真气全部灌进土壤。
震波从他掌心出发,沿着药田的布局一路往外冲,扫过最外圈那十几株弱苗的根部。
整片田的龙胆草在同一瞬间剧烈颤抖,所有植株的叶片边缘同时亮起淡金色的光泽。
从最里圈到最外圈,一圈一圈往外亮。
满田翠绿在月光下全部亮起来,每一片叶子都泛着淡金色的荧光。
然后稳定下来。
陈玄收回双手,瘫坐在地上。
两只手掌上又多了一层新灼痕,和旧伤叠在一起。
他趁柳琳还没走过来,低头看了一眼袖口,那片血迹比刚才更大了。
他把袖口往下拉了拉,遮住血迹,把那只手藏到身后。
柳琳走过来,把药盒递过去。
“手给我。”
“小伤。”
“手给我。”
他把手伸过去。
她蹲在他面前,拧开药盒,用指尖挑了一点药膏涂在他掌心上。
力道很轻,指尖微凉。
涂到掌心最红那块时,他倒吸了一口凉气。
柳琳抬头看他。
“疼?”
“不疼。”
他笑了一下,“你手艺比上次好了。”
柳琳盯着他看了两秒,没看出什么,继续涂药。
她把他的手翻过来,又涂了一层药膏。
涂完之后她的视线在他袖口上停了一瞬,那片被血洇深的布料比刚才又大了半圈。
她以为只是和上次化毒为药一样。
随后柳琳把药盒塞进他手里。
“师姐,测数据吧。”陈玄说道。
柳琳站起来,拎起检测仪走到田边。
从四个角和正中央各拔了一株,一株一株取叶片塞进检测槽。
屏幕亮起,数字跳二十秒停住。
她盯着屏幕看了好几秒,又低下头继续测。
一株一株测过去,每测一株就在纸上写一个数。
全部测完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