因为方澈站在台上不到一分钟,自我介绍还没说完,宴会厅的门就从外面被推开。
下一秒,高大挺拔的身影闯入视线。白色衬衫的领扣系到最上面一颗,外套却随意地搭在臂弯,整个人沉稳又从容,不像医生,像刚从颁奖典礼下来的男明星,瞬间吸引全场的注意。
闻医生是闻家青年里的翘楚,所到之处极受追捧,甚至比掌握财权的闻家大公子都要优越三分。毕竟是个人都有生老病死,而闻医生是能起死回生的活阎王。
回应完众人的问候,男人将目光落在舞台中央的方澈身上,用眼神示意他继续讲。
方澈可以把在场的任何人当成大白菜,唯独闻医生,存在感太强,让人无法忽视。一开始说得磕磕绊绊,闻医生就一直微笑着以示鼓励,到后面才渐渐进入状态,越讲越流利。
之后的宴会觥筹交错,闻医生身边永远围满了人。方澈拼命往闻聿琛身边挤,远远地听见闻知奕忿忿不平的抱怨,“小叔叔怎么不早点来,哪怕再早一点点,就听到我的发言了,我讲得比小方块好多了!”
闻聿琛就笑了笑,从身后变出一个礼盒,闻知奕眼前一亮,满意地抱着礼物去显摆了。
方澈好不容易挤了过去,兴奋的缘故,脸颊两团红晕仍未散去,给他阳光帅气的外表增添几分少年人的羞怯。
“不是说不来了吗?”方澈抿着嘴问他。
他记得闻聿琛的大手揉过他额角的碎发,低沉的声音带出丝丝宠溺,“有个小孩一直没给我发成长感悟,我只好亲自来听听。”
后来方澈才知道,闻聿琛为了参加他的升学宴,特地和病人沟通,加了一夜的班连做两台手术。
那时他就想,如果闻聿琛一直不结婚,他就一直留在闻聿琛身边,给闻聿琛养老。这样的话,他最好选一个清闲的职业,否则像闻聿琛一样忙得白天不见黑夜,还怎么照顾闻聿琛呢?
短短几年,物是人非。
车子驶入县城地界,那仁试探着问方不方便在超市门口停一下。
“我好久没见我姥姥,总不好空着手去,如果能买到苹果就好了,我姥姥最爱吃苹果。”
几十公里的路都开过来了,买个苹果有什么不方便,更何况医院门口就有水果店。
临近傍晚,品相好的水果几乎被挑完,货架上可供选择的东西不多。方澈看着那仁挑挑拣拣,心念一动,也跟着过去挑了几个。
“哥,你的苹果我一块结了,就当感谢你送我一程。”那仁见方澈提着一兜苹果要去结账,抓住他的手就要把袋子夺过来。
“不用——”方澈可没脸花一个高中生的钱,更何况还是并不富裕的高中生。
他反手扣住那仁的手,制止对方道:“我拿去送人的,必须得自己掏钱才有诚意。”
“你是送给闻医生吗?”那仁当仁不让,“那更得我掏钱了!”
这会儿是下班时间,路上人来人往,不乏有眼熟的小护士骑着电动车路过,有几个远远地朝方澈打招呼。
不想再拉扯下去,方澈握住那仁的手,开门见山道:“你别跟我客气,我也不跟你客气,你要真想感谢我,回头得空了把你姥姥的情况跟我讲讲,我正好缺这方面的素材。”
包虫病也是当地比较常见的传染病,不同于肺结核人传人的特征,这种病只在人与动物之间传播,对于研究者本人来说更加安全。要不是那仁的姥姥近期准备手术,方澈真想跟姥姥当面聊聊。
在路上那仁就已经听方澈讲过研究内容,听方澈这么说,不再纠结付钱的问题,满口答应下来。
两人一人提着一袋苹果往医院走。
少年人心里藏不住事,没走几步那仁就忧心忡忡,“哥,我去问闻医生病情的话,闻医生会告诉我吗?他会不会因为我是小孩就不搭理我?”
闻聿琛虽然经常在琐事上敷衍人,一旦涉及到病人病情,必然是一百个认真,就连上学那会儿方澈问他数学题,都会清晰地在草稿纸上列出演算步骤。方澈实话实说道:“闻医生人很好,有耐心,态度也温和,你挑他有空的时间就行。”
这话正中那仁下怀,小伙子兴奋地撞了下他的肩膀,看他的眼神瞬间比亲兄弟还亲:“幸亏有你,不然我真不知道怎么办——”
话说到一半,那仁倏地止住话头,与此同时瞳孔睁大,吃惊地望向方澈的身后,“闻医生。”
方澈回过头去,见闻聿琛和一位护士大姐一前一后从对面病房出来,两人各一本病历夹,看上去在查房。闻医生的白大褂是敞着的,里面是浅蓝色衬衣,衣摆整齐地束进黑色皮带里,金属扣在吸顶灯的光照下格外耀眼。
听见有人叫他,闻聿琛顿住脚步,视线在方澈和那仁紧挨着的肩膀上停顿了一下。
偶像就在眼前,那仁的手脚都不知道往哪里放,激动得声音都在颤抖:“闻医生,我是玛兰中学的高二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