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怀谦显然也想到了这一层,脸色更加难看。
但他城府极深,强行压下怒意,沉声道:
“竞有此事?我即刻派人前往探查。
若真有妖兽盘踞,定当全力清剿,绝不容其危及县城!”
“有劳陆厅长了。”
随即,他目光一转,又落在了陆景安身上。
“陆署长。”
“本官来临江之前,亦曾听闻、
这沧澜江中似有一条妖蛇作崇,兴风作浪,为祸不浅。
不知陆署长对此妖物,可有剿除之策?
打算何时动手啊?”
压力,毫不掩饰地转移到了陆景安肩上。
“沧澜水族事务,水巡署自有章程。
那妖蛇,我自会尽快处置。”
“尽快?”
“希望陆署长的“尽快’,不会让县城百姓等得太久。
毕竞,水患亦是民生大患。”
陆景安不再接话,只是微微颔首。
就在此时,陆景安眼尖。
瞥见市府大院月洞门外,陆府的老管家张叔正焦急地朝里张望、
搓着手,踱着步,似乎有急事。
却又不敢擅闯这官家重地。
“父亲。”
陆景安低声对陆怀谦道。
“张叔来了,在门外,似有急事。”
陆怀谦也看到了,眉头不由一皱。
“哦?可是府上有急事?
既如此,不妨让人进来说话,莫要因公务眈误了家事。”
陆怀谦此刻心系家中,也无心客套,便朝张管家招了招手。
张管家如蒙大赦,小跑着进来。
也顾不上许多礼节,凑到陆怀谦耳边。
压低声音,急促地禀报起来。
他声音虽低,但以陆景安的耳力,听得清清楚楚。
“老爷,不好了!
方才家里忽然闯来一队人,凶神恶煞。
抬着许多箱笼行李,口口声声说我们陆宅是市首大人的官邸。
勒令我们全家立刻搬走,腾出地方!”
“护院上前理论,被他们不由分说打伤了好几个!
他们还要强闯后宅!
幸亏幸亏陈煊师傅恰好从外面回来。
出手拦住了他们,现在正在前院对峙!
那些人嚷嚷着是奉了纳兰市首之命,态度嚣张得很!
夫人和小少爷、小小姐们受了惊吓。
老奴不敢做主,特来禀报!”
陆怀谦听完,饶是他养气功夫深厚。
此刻也只觉得一股邪火直冲顶门!
打上门来,强占宅邸,还打伤家丁,惊吓内眷!
这已不是简单的挑衅,而是骑在陆家脖子上拉屎。
要将他陆家连根拔起,踩进泥里!
泥人尚有三分土性,何况是掌控阴山多年的陆怀谦!
陆怀谦胸口起伏,眼看就要发作。
就在这时,一只手轻轻按在了他的手臂上。
是陆景安。
陆景安面色依旧平静,甚至眼神都未起太多波澜。
只是那平静之下,仿佛有寒冰在无声凝结。
陆景安对父亲微微摇头,示意稍安勿躁。
面上却故作关切地问道:
“陆厅长,可是府上出了什么棘手之事?
若需帮忙,尽管开口。”
陆景安上前半步,挡在父亲身前。
“劳市首大人动问。
没什么大事,不过是这深夜城门开启,守备难免松懈。
混进了几个不知死活的小毛贼,溜进我陆家宅院妄想滋事。
惊扰了家眷。”
陆景安顿了顿,转向一脸焦急的张管家。
声音略微提高,清淅地传遍全场:
“张叔,家里进了贼,按律该如何处置?”
张管家一愣。
陆景安继续道,语气骤然转冷,带着不容置疑的肃杀:
“打杀了便是。
难道我陆家连几个蠡贼都处置不了。
还要劳动市首大人和诸位同僚过问?
你特意跑这一趟,是嫌我阴山县、嫌新市治安不够热闹。
非要让新来的父母官看看,这里是如何的匪患横行吗?”
张管家跟随陆怀谦多年,也是人精,瞬间明白了少爷的意思。
这是要把那些人定性为贼,就地处理!
他看了一眼陆怀谦,见老爷虽面沉似水。
却对少爷的话微微颔首,当即心领神会,腰杆一挺,大声道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