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求仙问道,总得先找个能堵住天下人悠悠之口的理由。”
顿了一下,陆景安继续道:
“那么,安平司如今公然站在对立面,处境想必颇为艰难吧?”
文灵倒是坦率,苦笑道:“何止是艰难。
本就时常拖欠、少得可怜的饷银,如今已是彻底断了来源。
若我们继续抗命不遵,恐怕要不了多久。
“非法修士组织’这项帽子,就得结结实实扣在安平司头上了。”
她自嘲地摇摇头,往日顾盼生辉的眸子里染上一层阴霾:
“想想真是讽刺。
历来只有安平司裁定别人是否为非法修士。
如今风水轮流转,我们自己倒要先成“非法’了。”
说着,她眼波流转,忽地看向陆景安,半开玩笑半认真地问道:
“陆少爷,真到了那一天。
您这位阴山县的大官,不会亲自带兵来抓我们吧?”
这问题问得突兀,堂内气氛陡然一凝。
奎山等所有人,全部看向了陆景安。
所有安平司成员神情各异,等待陆景安的回答。
出乎所有人预料,陆景安几乎没有任何迟疑。
给出了一个清淅干脆的字:
文灵愣住了。
奎山脸上的肌肉抽动了一下,拳头悄然握紧。
陆景安迎着众人或惊愕或愤怒的目光,语气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:
“若真有需要的那一天,陆某会亲自带人。
抓诸位去我陆家掌控的监牢里。”
文灵何其聪慧,瞬间明白了陆景安的弦外之音。
其他几人稍慢半拍,也随即恍然。
由陆景安亲自逮捕,关进陆家势力范围内的牢房。
表面上是擒拿,实则是保护。
总好过被其他虎视眈眈的势力,或是北边派来的人抓去。
那时生死便不由己了。
他们虽是修士,但在成建制的洋枪快炮面前,同样脆弱。
想通此节,文灵眼中泛起一丝复杂的感激,紧绷的肩膀稍稍放松:
“多谢陆少爷费心。”
陆景安摆摆手:
“文灵姐先别忙着谢,也先别把事情想得那么悲观。
安平司的上峰,难道就没有应对之策?
总不至于坐以待毙吧?”
文灵叹了口气,那口气仿佛带着千斤重担:
“上面的大人们自然有他们的谋算和博弈,但那已非我们这等偏僻小县的分部所能置喙与左右。我们现在能想的,不过是万一真被定为“非法’。
该如何在这阴山县,在这即将大乱的世道里。
寻一处暂且安身的缝隙。”
她顿了顿,声音略有悲观:
“毕竟,眼下盯着我们这块“肥肉’的人,可不在少数。”
陆景安听罢,沉声道:
“方才的话依然作数。
事若不可为,便通知我。
我来做这个“恶人’。”
文灵眼波微动,忽然问了个看似不合时宜的问题:
“那若真被你逮捕了,我还能穿我那些漂亮的旗袍么?”
她今日便穿着一身绛紫色绒面旗袍,身段婀挪。
在这肃杀压抑的公堂里,象一抹顽强亮着的暖色。
“文灵!都什么时候了,你还”
奎山终于忍不住,低声喝止,眉头拧成了疙瘩。
陆景安却轻轻笑了,语气里带着一丝难得的缓和:
“放心,文灵姐。
到了我那儿,只要你自己乐意,想穿什么便穿什么。”
文灵闻言,莞尔一笑,霎时间如冰河解冻。
眉眼间的忧色都被这笑意冲淡了几分:
“还是陆少爷懂得心疼人。”
她略一迟疑,收敛了笑容,正色问道:
“陆少爷,恕我冒昧,陆家对此事是何态度?”
陆景安并未隐瞒,坦言相告:
“陆家的态度,在眼下这盘大棋里,其实无关紧要。
即便我们此刻表态支持某一方,也无人会真正在意或倚重。
反而,因与胡家交恶。
若我们表态支持北边,只会让胡家更有借口和便利来打压拿捏我们。”
陆景安顿了顿,眼神锐利。
“说实话,北边动作如此之快。
通电来得如此之急,也出乎我的预料。”
陆景安忽然想起一事,提醒道:
“对了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