崔结衣气结,跺了跺脚。
却见陆景安目光沉静地看着她,那眼神深处,似乎有别样的意味在流转。
她心头一跳,竟有些慌乱。
连忙抓起一旁的小药箱,逃也似地往外走。
“我、我去看看兰花!你、你自己练功去吧!”
看着她略带仓皇的背影,陆景安嘴角微不可查地勾了勾。
随即恢复平静,转身又回了练功房。
儿女情长,陆景安并不排斥。
血肉之躯,七情六欲,乃是常理。
但陆景安更清楚,在此方世界,温情脉脉之下。
是修士争锋、弱肉强食的冰冷法则。
从安平司得到的信息碎片拼凑起来,指向一个确凿无疑的事实
此世,真有【仙】之踪迹!
成仙得道,长生久视
但凡知晓此路可能存在,且自身有那么一丝机会触及之人,谁能不心生向往?
那些声称不在乎的,多半是连门径都摸不到的庸碌之辈。
陆景安的目标,从未改变。
陆景安再次浸入已重新加热、补充了药材的浴桶中。
闭目凝神,引导着更为澎湃的药力。
一遍遍冲刷、淬炼着己身。
直至傍晚时分,药力吸收殆尽,陆景安才起身。
晚膳时分,陆景安再次见到了兰花。
她换了一身素净的衣裙,发髻梳得整齐。
脸上薄施脂粉,气色比下午好了许多。
只是走路时仍有些微不自然,看向陆景安时。
眼神总带着化不开的羞涩与柔情。
“休息好了?若还不适,让其他人伺候便是。”
陆景安温声道。
“谢公子关心,我没事了,只是只是还有些乏力。”
兰花轻声回答,特意换了公子的称呼,说完自己耳根又红了。
陆景安指了指自己对面的座位:“坐下,一起用饭。”
兰花却坚定地摇头:
“公子,这不和规矩。
我是丫鬟,不能与主子同席。”
见陆景安眉头微蹙,她又柔声补充。
“能这样伺候公子用膳,兰花心里就很欢喜了。”
陆景安知她心结难解,也不勉强。
只得由着她布菜盛汤,侍立一旁。
翌日。
腊月二十九!
今年没有年三十,腊月二十九便是除夕。
陆景安雷打不动地完成晨课,收拳之时。
府外街巷已陆续传来零星的鞭炮声,年的味道随着硝烟气息弥漫开来。
泡完今日份的药浴,换上一身崭新的,用料考究的深青色长衫。
陆景安整个人显得越发英挺沉稳,气度不凡。
兰花也精心打扮过,穿着一身喜庆又不失雅致的藕荷色袄裙。
跟在陆景安身后,手里捧着一个小巧的藤编簸箕。
里面堆满了用红纸封好的银元红包,每个红包里都装着五块崭新的大洋。
这是陆家的老规矩,年节下对下人一向慷慨。
从练功房到正堂,一路遇见丫鬟、仆役、护卫,陆景安皆微微颔首。
兰花便笑着递上一个红包,换来一连串的“谢谢少爷!”
“少爷新年吉祥!”
“祝少爷步步高升!”
欢声笑语,喜庆洋溢。
来到正堂,已是济济一堂。
父亲陆怀谦端坐主位,满面红光,不怒自威中又带着年节的慈和。
二叔陆怀川,两个二婶,三叔陆怀山、三婶分别坐在一旁。
二姐陆景舒与姐夫昨日便乘船归家。
此刻也在座,旁边是蹦蹦跳跳的小外甥。
大姐陆景宁一家也都到了。
陆景安上前,率先向父亲行大礼:
“儿子景安,给父亲拜年,祝父亲新年安康,福寿绵长。”
“好,好,起来吧。”
陆怀谦笑着虚扶,眼中满是欣慰。
这个儿子,如今已是陆家最大的骄傲与倚仗。
接着是向各位叔婶、姐姐姐夫行礼。
礼数周到,一丝不苟。
“景安,这是二姐从省城给你带的,看看喜不喜欢。”
陆景舒笑着递过一个精致的锦盒。
她气色颇佳,这几日在周家显然过得不错。
这自然与陆景安的威势息息相关。
陆景安接过,道了声谢,并未当场打开。
随后,便轮到陆景翰等小一辈的弟妹们上前行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