兰花面颊羞得通红,几乎要滴出血来,声音也低了下去。
“我我哪里配得上少爷。”
她眼神暗了暗,声音更轻。
“我跟少爷,云泥之别,门不当户不对的。
少爷将来,是要娶真正的名门闺秀、大家千金的。”
崔结衣凑近了些,气息喷在兰花耳边,带着瓜子的微香:
“当不了少奶奶,那就当个受宠的姨太太呗。
你这小模样,生得宝狮可人,身段也好,少爷平日待你也不薄。
只要你胆子大些,主动些
喏,等会儿少爷练完功,照例要泡药浴。
你就假装脚下打滑,“不小心’跌进那浴桶里。
浑身湿透,衣裳紧贴着身子,再往少爷怀里那么一坐
我就不信,少爷是块木头,能不动心?”
“哎呀!崔姐姐!你、你越说越没边了!”
兰花实在听不下去,双手捂住滚烫的耳朵。
连连跺脚,脖颈都染上了一层绯色。
崔结衣却敛了笑意,正色几分,低声道:
“兰花,姐姐我可没跟你玩笑。
你今年满十八了吧?
按陆府的规矩,下人到了二十。
若无特别缘由,主家便会放出去,许配人家。
还会给一笔丰厚的嫁妆,算是仁至义尽。
你满打满算,也就还剩两年光景。
机会稍纵即逝,能不能抓住,全看你自个儿了。”
这番话如冷水泼头,让兰花怔住了。
她从未深入想过这个问题,此刻被崔结衣点破,心底墓地涌上一阵慌恐。
是啊,最多两年,自己就要离开陆府,离开少爷了
到时候,即便嫁了人,又能如何?
往后馀生,怕是连见少爷一面都难如登天
她用力摇了摇头,想把脑中那些旖旎又酸楚的念头甩出去。
不行不行,自己怎敢痴心妄想!
少爷是天上的云,自己是地上的泥。
能得少爷这些年庇护关照,已是几辈子修来的福分,岂敢再贪图更多?
反而是崔姐姐,出身似乎也不凡,见识广博。
容貌身段更是万里挑一,和少爷站在一处,那才叫般配
崔结衣见兰花偷眼瞧自己,哪能不知这小丫头心里转的念头。
她慵懒地伸了个懒腰,曲线毕露,坦然道:
“我呢,若是少爷肯花银子养着,名分不名分的,倒不在乎。”
她眼波流转,忽又起了捉弄的心思。
“或者等你出去了,来给我当丫鬟?
这样你就能名正言顺做我的“通房丫头’,
说不定还有机会近水楼台”
“崔姐姐!”
兰花羞得无地自容,扭过头去,再不肯听她说这些荒唐话了。
这时,场中的陆景安已打完收势。
长长吐出一口浊气,气息悠长。
在寒冷的空气中凝成一道淡淡的白练。
兰花连忙收敛心神,捧着温热的毛巾小跑过去。
陆景安接过,随意擦了擦脸上颈间的汗珠,便径直走向练功房内侧。
那里砌着一个巨大的下沉式浴桶,以青砖和特制泥灰垒成。
边缘打磨光滑,方便进出。
桶内热气氤氲,深褐色的药液翻滚着。
散发出浓郁而奇异的草木气息。
这是按照崔结衣改良的古方调配的筑基药浴。
能强健筋骨、滋养气血。
先前剿灭白霆,从其座船上缴获的大量珍贵药材。
此刻正好派上用场,让这药浴的效果更上一层楼。
陆景安褪去汗湿的练功服,露出精悍匀称、线条流畅的身躯。
跨入浴桶,缓缓坐了下去。
温热微烫的药液瞬间漫过胸口,只留脖颈与头部在外。
陆景安闭上眼,默运心法,引导药力渗入四肢百骸。
“兰花,放药。”
崔结衣观察着药液色泽的变化,将手边一个竹筛递过来。
里面是几样刚刚处理好的、形态各异的药材。
“误,来了。”
兰花应声,接过竹筛,小心翼翼地走到浴桶边缘。
她本已告诫自己不可胡思乱想。
可目光一触及桶中闭目养神的陆景安,那紧实的肩膀。
流畅的肌肉线条,还有水下若隐若现的轮廓…
崔结衣方才那些不着调的话语,便不由分说地再次钻进脑海。
心一乱,脚下便虚浮。
“啊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