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百三十七章 三个红色词条【求订阅】【求月票】
    第二日一早,来自胡家的赔偿,便已抵达阴山县。

    晨光初透,薄雾尚未被日头完全驱散。

    青灰色的天光淡淡地洒在县城蜿蜓的街道上。

    几辆乌篷马车碾过湿润的青石板路,发出辘辘的声响。

    最终停在了陆府那扇不起眼的侧门外。

    车辕上胡家的徽记被粗布刻意遮掩,只留下几道模糊的凹痕,透着一种不欲张扬的低姿态。负责押送与交接的,是范越泽。

    如此安排,在明眼人看来,已是胡家所能表达的最大重视。

    如今江省地面上,谁人不晓范越泽乃是胡弘进真正的心腹臂膀。

    一言一行往往便代表了那位胡家主事者的意志。

    然而陆府之内,却是一片异样的平静,甚至可称之为淡漠。

    一切皆因陆景安昨日早已预言此事。

    因此,当门房踩着碎步匆匆来报。

    言说胡家范先生携礼求见时,陆家上下并无半分讶异骚动,也未刻意铺排任何迎接阵仗。

    唯有陆怀谦闻言,不疾不徐地放下手中茶盏。

    整了整藏青色长衫的前襟,将一丝不苟的头发又向后拢了拢。

    这才缓步踱向前厅。

    接待的规格,被精确地拿捏在“礼数周全,却热情阙如”的尺度上。

    奉上的茶是今年的明前龙井,青瓷盖碗温润。

    茶汤清冽,却只斟了七分满,少了那份待客的殷勤。

    座椅是上好的黄花梨木,雕工精细。

    却被刻意摆得离主位稍远,透着一股无形的疏离。

    陆怀谦面容带笑,言语客气,拱手作揖的弧度都合乎礼仪。

    可每一句应答都象是用尺子精心丈量过,平和之下藏着清淅的界限。

    既不让对方难堪,也绝不给予半分攀谈深究的馀地。

    这姿态已然鲜明如划下的道道。

    陆家要与胡家切割。

    范越泽是何等样人?

    混迹江省多年,早练就了一双洞察秋毫的眼。

    他面上笑容不改,应对自如,心中却是一片雪亮。

    陆家这副急于撇清干系、公事公办的模样,演戏的成分恐怕占了七成。

    可看破了又能如何?

    舞台是双方的,如今陆家不愿接茬,不配合搭戏。

    他一人纵有千般演技、万种说辞,也唱不成这出对手戏。

    宾主之间,就这般不痛不痒地寒喧了约莫一盏茶的工夫。

    话语在阴山县近日的天气,市面上微不足道的琐事间来回兜转。

    如同池面泛起的涟漪,浅尝辄止。

    谁也未去触碰水下那句关键的“为何赔偿”与“日后如何”。

    末了,陆怀谦微笑着。

    再次端起那盏七分满的茶,指尖在细腻的瓷沿上似有若无地轻轻一叩。

    发出几乎微不可闻的清脆声响。

    这是世家之间心照不宣的送客暗示。

    范越泽心领神会,顺势起身,拱手告辞。

    临转身前,范越泽仿佛才忽然想起,状似不经意地提道:

    “听闻景安贤侄近日武道精进,声势不凡,不知范某今日可否有缘一见?

    胡公临行前,亦有几句关切之语,嘱我务必转达。”

    陆怀谦捋了捋颌下修剪整齐的短须,脸上那模式化的笑容未曾变动分毫,只温和道:

    “景安近日感念修行不足,正闭门静修,锤炼己身,实不便见客。

    范先生的美意与胡公的关切,陆某在此代他心领了。

    日后若有机会,再让景安登门致谢。”

    这话说得婉转,却堵得严严实实,不留丝毫缝隙。

    范越泽眼底深处掠过一丝极淡的了然,不再多言。

    转身便走,背影依旧从容。

    那几辆青篷马车驶离陆府门前时,他于车厢中微微侧首。

    回望了一眼那扇已重新合拢,将内外世界隔绝开来的黑漆侧门。

    门檐上蹲踞的瑞兽石雕,在渐亮的晨光中投下短短的影子,轮廓冷硬而沉默。

    范越泽知道,陆家今日这温和却坚决的态度,本身便是最明确的答案。

    只不过陆景安确实在闭关。

    却绝非范越泽心中所揣测的那般,是为了回避或故作姿态。

    陆景安等侯已久的【六合拳】第五部。

    终于在清晨时分,由信得过的人悄然送至他房中。

    册子不厚,入手却沉甸甸颇有分量。

    封面是靛蓝色的粗布,耐磨经年。

    上面以浓墨写着三个筋骨嶙峋、仿佛带着灼热气息的大字:焚焰拳!

    拳谱之内,图文并茂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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