二人又就武道修炼的几处细微关窍探讨片刻,陈煊方起身告辞。
身影无声无息地融入门外浓郁的夜色之中,仿佛从未出现过。
陆景安独自在院中静立片刻,随即起手、沉肩,缓缓拉开架势。
将一套六合拳打得沉稳扎实,直至气血奔涌如溪。
周身上下暖意融融,额角渗出细密汗珠,方才收势。
又以特制汤药沐浴,洗去一身疲惫。
方在更深入静的梆子声中沉沉睡去。
翌日,天光尚未破晓。
东边天际只隐隐透出一抹鱼肚白,残月如钩,仍淡淡地挂在西边檐角之上。
“砰!砰!”
两道突兀、清脆、撕裂宁静的枪声。
猛然炸响,如同两把冰冷的利剪。
悍然撕碎了阴山县黎明前最后的睡意与安宁。
声响来自城门方向,带着浓烈刺鼻的硝烟味,在清冷的空气中迅速弥漫开来。
阴山县略显斑驳的老旧城门口,两名穿着灰色治安队制服的中年汉子。
倒在冰冷潮湿的青石板上,脑袋上绽开一团刺目的暗红。
鲜血汩汩涌出,迅速浸透了衣衫。
在他身下汇聚成一小滩触目惊心的深色。
他双眼圆睁,望着尚未完全亮起的天空,残留着惊愕与茫然。
他身旁,是三名身着漆黑如墨、质地硬挺的制服男子。
为首之人身形高瘦,面容冷峻如刀削。
正缓缓将一把枪口,仍缭绕着淡淡青烟的驳壳枪插回腰间枪套。
他左胸之上,以亮银色丝线绣着一颗狰狞咆哮的狼头。
獠牙毕露,眼神凶戾,栩栩如生。
“误、误会啊诸位老总”一名年纪稍长、吓得面无人色的治安员,牙齿打颤,哆哆嗦嗦地开囗。
“守备司令部,白狼。”
高瘦男子开口,声音没有任何温度,如同生铁摩擦。
“奉令接管阴山县水巡署。再敢阻拦者,以战时扰军、贻误战机论处,格杀勿论。”
最后四个字,他说得轻描淡写。
却让在场所有治安员,连同几个早起被惊动,躲在远处窥视的百姓。
感到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。
他身后,三辆覆盖着军绿色帆布的卡车引擎低沉地轰鸣着,如同三头蛰伏的钢铁野兽。
车上人影幢幢,皆是一水儿的黑色狼首制服。
虽静坐无言,但那股子经年累月厮杀凝聚而成的森然煞气。
几乎凝成实质,让清晨微凉的空气都仿佛冻结了几分。
人群如潮水般无声向两旁退开,让出一条宽阔的道路。
三辆军车毫不迟疑,径直碾过被岁月磨得光滑的青石板长街,朝着水巡署的方向疾驰而去。街道两旁,早起营生的小贩、挑着担子的农夫、推开半扇门板的店家。
所有人皆慌忙躲避,眼中满是惊惧。
一扇扇门扉之后,一道道窗隙之间。
无数道徨恐、不安、探究的目光,紧紧追随着那狰狞的狼首徽记。
直至车队卷起的尘土缓缓消散在长街的尽头。
枪声的回音似乎还在县城上空隐隐回荡,惊起了屋檐上凄息的几只寒鸦,呀呀叫着,仓皇地飞向灰蒙蒙的天空。
阴山县这个秋日的清晨,在此起彼落的压抑低语与心有馀悸的张望中。
陆景安这边枪响之后,就已经得到了汇报。
白家如此霸道的行事,倒是并不奇怪。
毕竟在白家眼中,阴山县不过弹丸之地。
随意就可拿捏。
同时这枪,也是在警告陆家。
陆景安知道自己这觉是睡不成,让兰花帮自己换上制服,陆景安也带着陈煊去了水巡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