县长掏出手帕,不住地擦拭额头上冒出的冷汗,连连躬身道歉,姿态放得极低。
陆怀谦此刻已从最初的震惊中恢复过来,他并未理会县长的丑态。
眉头紧锁,心中念头飞转。
此事,甚至无需派人详查。
他已然能猜到几分,十有八九,是白家下的手!
他料到白家不会坐视胡秘书势力顺利接管新市。
必然会有动作,却没想到,对方竟然如此嚣张。
选择在距离阴山县城如此之近的地方动手!
这不仅仅是给胡秘书一个狼狠的下马威,更是对陆家赤裸裸的警告与蔑视。
我就在你家门口动手,而你,陆怀谦,事前毫无觉察,事后又能奈我何?
“现场可曾保护起来?有无闲杂人等靠近?”
陆景安见父亲陷入沉思,知道他在权衡大局。
便再次主动接过现场指挥的职责,向那报信之人沉声问道。
他面容依旧年轻,但此刻眉宇间透出的沉稳与威势,已不容小觑。
“少丶少爷,我们已经留了四个弟兄守在原地,看着现场,不许任何人靠近。”报信之人连忙回答,声音依旧有些发颤。
“可能看出是何方所为?有无留下什么明显痕迹?”
陆景安追问,心脏却不由自主地加快了跳动。
他想起刚才这人所言,现场一片狼借,有明显翻找痕迹!
“看着————看着象是遇到了山匪劫道。”
报信之人努力回忆着那血腥恐怖的场面,脸上馀悸未消。
“车子都被翻得乱七八糟,行李财物散落一地。
周厅长————还有那些护卫身上的值钱东西,好象都不见了。
对了,周厅长随身带着的一个小皮箱被撬开了。
里面空荡荡的,不知道原来装的什么。”
陆景安听到“小皮箱被撬开,空荡荡的”这句时。
心头猛地一沉,仿佛被一只冰冷的拳头攥紧。
周仁礼的死活,说实话陆景安并不十分在意。
但那本可能关乎他武道前路的六合拳谱,绝不能有失!
这个念头如同毒蛇,瞬间噬咬着他的理智。
“立刻备车!带我去现场!”
陆景安几乎是脱口而出,转身就要朝着陆家自家的汽车走去。
他必须亲自去确认,拳谱是否还在,是否被遗漏在某个角落!
“景安,你留下。”
陆怀谦沉稳的声音响起,同时一只宽厚有力的手按在了陆景安的肩上。
力道不轻,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。
陆景安脚步一顿,回头看向父亲。
陆怀谦的目光深邃而冷静,对他几不可察地摇了摇头,低声道:“对方选在此地动手,意在示威,亦在诱敌。
此刻情况不明,敌暗我明,你若贸然前去,正中其下怀。
周仁礼及其护卫实力不弱,却全军复没,对方实力非同小可,或有更强后手。
你是我陆家未来,绝不可亲身犯险。”
陆景安深吸一口气,冬日冰冷的空气灌入肺叶,让他翻腾的气血和焦躁稍稍平复。
父亲说得对,这极可能是个针对陆家,尤其是针对他陆景安的陷阱。
对方敢在离城这么近的地方动手,或许就是为了激他。
或者激陆家的重要人物离开相对安全的县城范围。
六合拳谱固然重要,但比起自己的性命安危。
比起陆家的大局,此刻确实不宜冲动。
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,眼中的急切缓缓退去,重新被一片深潭般的沉静取代o
他看了一眼脸色依旧苍白的县长,以及周围惶惶不安的士绅们,对陆怀谦道:“父亲,此地不宜久留,也需防歹人去而复返或另有埋伏。
应立刻加派警力,封锁前往现场的各条道路,同时速将此事详报省厅与胡秘书。
现场————就请县长大人,挑选可靠干员,在足够武力护卫下,前往勘查吧。
”
陆怀谦眼中闪过一丝赞许,点了点头,对那名犹自有些发抖的县长道:“县长,听到了?就按景安说的办。
立刻调派你县警察局所有人手,配合我治安厅的人,封锁相关局域。
勘查现场之事,就劳烦你亲自带队了。
务必仔细,任何蛛丝马迹都不得遗漏。
我会派两名得力手下协助你。
我需立刻回城,向省里汇报此事。”
县长此刻已乱了方寸,闻言如同抓到救命稻草,连声道:“是,是,陆署长放心,下官————下官