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18 章 扫尾完毕
    王婆子盯着她的眼睛,字字清晰,带着不容置喙的力道:“记住,是福晋体恤小阿哥体弱、积食不愈特意安排的,药量极轻,是府里寻常调理的方子。你若是敢乱嚼舌根、添一句闲话,仔细你的皮。”

    春桃本就懵懂胆小,经她这般郑重叮嘱,早已牢牢记住说辞,连连应声不敢多言。

    这一步,是彻底封死驱虫药的破绽。

    此事从源头便挂靠在福晋名分上,是正主吩咐的寻常调理之举,即便周府医查出体内有微量药迹,也只会当是府中常规调理,绝查不到李氏头上。

    真要深究,最多是福晋下人行事粗放,万万牵扯不到侧福晋身上。

    稳住了人证说辞,翠屏立刻转头处理最隐秘的破绽——床褥湿布之事。

    此事做得极隐密,全程都是她亲自深夜潜入弘历偏寝,放布、收布、处理水渍,从未假手他人,也就无旁人知晓。

    可越是无人知晓,越要彻底肃清痕迹,杜绝万一。

    她借着正午下人大多歇晌,又把守在屋里的宫女,让王婆子找个借口支走,趁着寝殿无人的空档,悄无声息溜进弘历的卧房。

    屋内静谧,只余淡淡的孩童奶香,床褥平整干净,看似毫无异样。

    翠屏蹲下身,指尖细细抚过床板缝隙、褥子边角,连日反复浸润晾晒,床底早已无半分潮湿水汽。

    可她依旧不敢懈怠。

    她从袖中摸出提前备好的干燥艾草香包,悄悄塞进床底四角,又取来干爽的细麻布,将床沿、枕下细细擦拭一遍。

    艾草本就是府中常用的除湿驱虫物件,日后即便有人刻意查验,只会当是下人例行防潮驱蚊的布置。

    处理完卧房物证,翠屏并未停下,紧接着去肃清经手痕迹。

    当初采买驱虫草药、添置干净布巾的碎银,都是她走的外院杂役暗账,不走公中账目,本就无据可查。

    可她依旧寻了当初跑腿采买的杂役小厮,私下给了半吊铜钱,温声叮嘱:“往日采买的寻常消食草药、洁净布帛,都是府里常规用度,日后有人问起,只当是寻常采买,不必记得具体时日、去处。”

    那小厮本就是底层杂役,经手零碎物件无数,得了好处更是记不清细节,随口便应下。至此,钱财、采买、物料的痕迹,彻底抹除干净。

    最后,便是李氏特意交代的祸水东引。

    翠屏站在回廊之下,眸光微沉,心思转得极快。

    府中最适合担下这份“嫌疑”的,唯有一人——耿氏。

    她跟侧福晋在府里这些年可不是白待的,哪怕耿氏悄无声息的瞒着,但是也被她们查到了可能怀有身孕。

    耿氏入府多年,无宠无势,默默无闻,在府里向来是透明人一个。

    如今骤然有了身孕,腹中孩儿便是她唯一的依仗,也是她最大的野心。若日后诞下阿哥,便是除了弘时、弘历之外,王府又一位正经皇孙,足以撼动现有格局。

    世人揣度人心,从来最愿意相信“弱势翻盘必耍阴私”。

    所以除了她们,现在怀有身孕的耿氏是嫌疑最大的。

    并且翠屏其实也怀疑耿氏下手了,因为她们只动过驱虫药和那个浸湿的布片。

    但在她们没有动手的时候,弘历阿哥也有同样的病状。

    之前她只是以为弘历阿哥的身体不好,现在仔细想想,恐怕动手的不只是她们一波人。

    翠屏寻了两个嘴碎的粗使婆子,装作闲聊唠嗑的模样,有意无意的说着:“你们说怪不怪?弘历阿哥素来是金尊玉贵、精心养护,衣食住行皆是府中顶尖,怎么这半年身子总不见好,反反复复低烧起疹,药石难愈?”

    两婆子面面相觑,要是说别的,她们都能说上一二,但是对于王爷最宠爱的小阿哥,她们可不敢说上一句半句的。

    翠屏眸光轻转,慢悠悠抛出最关键的话头,声音压得低低的,恰好能让两人听清:“我前几日伺候主子请安,无意间撞见耿小主夜里独自去了前院弘历阿哥处。那时候三更半夜,阖府都睡熟了,各院主子从无半夜走动的道理,偏她孤身一人往小阿哥住处去,实在蹊跷。”

    这话一出,两个嘴碎的婆子瞬间竖起了耳朵。

    翠屏似是自知失言,连忙抬手掩唇,故作后怕地左右看了看,愈发勾起众人疑心,又继续添火:“原本我也不敢多想,只当是凑巧。可仔细琢磨,早前小阿哥身子不适,好似耿格格的院子里总有药香飘出来。”

    字字句句,未曾直言半个“害”字,可句句皆是诛心。

    没有实据,却全是人之常情、宅斗常态,最是让人深信不疑。

    其中一个快嘴婆子当即眼睛一亮,压低声音接话:“怪不得!我说小阿哥好好的怎么总生病,原是这里头有缘故!”

    另一个婆子也瞬间通透:“可没听说过耿格格有过病症啊,连府医都不曾传召,怎么还熬起药了?”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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