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 77章 发烧
    赵昌被革职的消息传到雍亲王府的时候,沈清宴正在书房里写字。

    他听见苏培盛跟胤禛汇报,手里的笔顿了一下,墨汁在纸上洇开一个小小的墨点。他没有管那个墨点,继续写,把那个墨点变成了“人”字上面的一点。

    “系统,赵昌被革了。”

    “嗯。”

    “这是阿玛赢了一局?”

    “算是。但只是小胜。赵昌只是个奴才,真正的主子是八爷和九爷。他们还在,你阿玛就不能算赢。”

    沈清宴放下笔,把那张写满了字的纸拿起来,从头到尾看了一遍。

    今天的字写得不错,比昨天进步了一些。虽然还是歪歪扭扭的,但至少能看出横平竖直的雏形了。

    没办法,人小手小劲小的,写字真的好难啊。

    他把纸折好,放进抽屉里,从椅子上滑下来,迈着小短腿跑到院子里。

    胤禛正站在廊下,跟苏培盛说着什么。看见弘历跑过来,他弯腰把孩子捞起来,抱在怀里。

    “写完字了?”

    “写完了。”沈清宴趴在他肩头,自然的撒着娇:“阿玛,今天天气好好,我们出去走走吧。”

    在胤禛的面前,沈清宴好像真的变成了三岁孩童,可以无忧无虑的依赖这个人,就连撒娇耍赖也都很自如,没有了羞耻感,反而很享受这种被宠溺的感觉。

    胤禛看了看天,确实好。阳光暖暖的,风轻轻的,院子里的桂花开了满树,香气一阵一阵地飘过来。

    “好。”他说,“阿玛带你出去走走。”

    他们没有走远,就在王府后面的巷子里转了转。

    巷子很窄,两边的墙上爬满了爬山虎,绿油油的,风吹过的时候沙沙地响。

    沈清宴趴在胤禛肩头,好奇地打量着周围的一切——墙角的青苔、墙头的小草、天上飞过的麻雀,每一样都让他觉得新鲜。

    虽然他已经在雍亲王府住了快两年了,但从没有这样出来逛过。

    胤禛总是不放心,怕他出事,怕他被人盯上,怕他磕着碰着。

    今天不知怎的,忽然就想带他出来走走。

    也许是因为赵昌被革了,他心里稍微松快了一些。也许是因为弘历那句“今天天气好好”,让他觉得不出去走走对不起这么好的天气。也许只是因为,他想跟弘历一起,在这条安静的巷子里,慢慢地走一走。

    “阿玛,”沈清宴忽然开口,“你看那只猫。”

    胤禛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,墙头上蹲着一只橘色的猫,正眯着眼睛晒太阳,尾巴一甩一甩的,慵懒得像一团化开的黄油。

    “看见了。”

    “它好胖。”

    胤禛嘴角弯了弯:“嗯,好胖。”

    “它为什么这么胖?”

    “因为它吃得多,动得少。”

    弘历歪着脑袋想了想,说:“那我不能像它一样。我要多动动,不能长那么胖。”

    胤禛笑了,笑得眼睛弯弯的,把怀里的小东西往上托了托。

    “你不用动,你也长不胖。你随阿玛,怎么吃都不胖。”

    弘历把脸埋进他的颈窝里,闷闷地笑了。

    他在心里跟系统说:“系统,你说我要是能一直这样就好了。”

    “一直怎样?”

    “一直跟阿玛在一起。在这条巷子里,慢慢地走。什么也不用想,什么也不用怕。”

    系统沉默了一会儿,然后说:“那你得先帮他把八爷党扳倒。不然,这样的日子过不了几天。”

    沈清宴把脸往胤禛的颈窝里蹭了蹭。

    是啊,得先把八爷党扳倒。

    为了阿玛,也为了这样的日子。

    不过系统真的很扫兴,太破坏气氛了,怎么今天不是安慰他,能够在一起一辈子了呢,系统变坏了,不说他爱听的话了。

    看来以后这么示弱没用了,系统不会这么安慰他了。

    该换个示弱的方法了,系统那里应该还能掏出来不少免费的东西。

    之后两人又发生了不大不小的摩擦,但是对两人来说,都只是边缘的冲突。

    弘历四岁这年春天,雍亲王府出了一件大事。

    不是朝堂上的风云变幻,也不是后宅里的明争暗斗,而是弘历自己——他病了。

    不是中毒,不是被人暗算,就是普普通通的风寒。

    换作别的孩子,发两天烧,喝几副药,也就好了。

    可弘历是七个月的早产儿,底子虽被保胎药养得比寻常孩子强健,可到底不比足月儿,并且因为之前中毒,保胎药的那些药效早就没了,在沈清宴不是胎儿的时候就没有多少了。

    随着时间的推移,药效越来越弱,本来如无意外的情况下,等到药效没的那天,沈清宴的身体也会跟正常孩子一样,不会有早产儿的体弱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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