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氏沉默了片刻，忽然笑了。
“烧得好。”她的声音很轻，像是在自言自语，“烧了，有些人就该睡不着觉了。”
她站起来，走到窗前，推开窗户。院子里，弘时正在跟新请的骑射师傅学射箭，十一岁的孩子，拉弓的姿势还有模有样的，一箭射出去，虽然偏了不少，但那股认真劲儿让人看着就觉得欣慰。
“翠屏，”李氏转过身，“你去告诉弘时，让他好好练。热河行围的时候，要在皇上面前好好表现。”
翠屏应了一声，转身出去了。
李氏站在窗前，看着弘时一遍又一遍地拉弓、射箭，汗水顺着脸颊淌下来，浸湿了衣领。
她的儿子，不会输给任何人。不会。
内务府库房失火的消息，传遍了京城的大街小巷。私底下议论纷纷，说什么的都有——有人说是意外，有人说是有人故意放火，有人说是老天爷看不过眼，降了天火。
沈清宴也听说了。
他正趴在书案上写字，苏培盛跟赵氏嘀咕的时候，他竖起耳朵听了两耳朵，然后在心里喊了一声:“系统，内务府失火的事，你知道吗？”
宠妃系统的声音很快响起来:“知道。火是赵昌让人放的，目的是烧毁账目，掩盖九爷从内务府支取银两的证据。”
“胤禛会怎么办？”
“他已经开始查了。不查账目，查银子。他让苏培盛去查九爷府上所有下人的账户，看有没有不明来源的银两。”
沈清宴放下笔，把小脸枕在胳膊上，歪着脑袋想了一会儿。
“系统，你说阿玛能查到吗？”
“能。但不是现在。九爷府上的人也不是傻子，不会把银子大喇喇地存在自己名下。他们会用别人的名字、用商号、用各种各样的方式把银子藏起来。查起来需要时间。”
“那八爷那边会怎么做？”系统的声音带上了一丝凝重:“八爷不会坐以待毙。他会反击，不过九爷吃了亏也会反击，他不是直接对着胤禛来。他会找胤禛的软肋。”
沈清宴的心猛地揪了一下。
他的软肋。
就是他。
“系统，把安全监测模块开到最大。有任何异常，立刻告诉我。”
“已经在最大了。你放心，三米之内，任何毒物、药物、异物都逃不过我的检测。”
沈清宴稍微松了口气，但心里的那根弦还是绷得紧紧的。
他抬起头，看着窗外。院子里，赵氏正在晾衣裳，阳光照在她身上，把那件宝蓝色的小袍子晒得暖洋洋的。一切都那么平静，平静得像什么事都不会发生。
可他知道，暴风雨就要来了。
果然给沈清宴猜对了。
七月十五，中元节。
雍亲王府按照惯例，在花园里设了香案，祭祀先祖。胤禛带着弘时、弘历，乌拉那拉氏带着李氏等一众女眷，按尊卑长幼依次上香。
弘历太小，够不着香案，胤禛就抱着他，让他拿着香，自己的手覆在他小手上，一起把香插进香炉里。
“阿玛，”弘历忽然开口，“今天是什么日子？为什么要点香？”
“中元节。”胤禛的声音低低的，“祭祀祖先的日子。”
“祖先在哪里？”
“在天上。”
弘历仰起头，看着灰蒙蒙的天，想了想，又问:“那阿玛的祖先，也是我的祖先吗？”
“当然。”胤禛的嘴角弯了弯，“阿玛的祖先，就是你的祖先。”
弘历点了点头，把脸埋进他的颈窝里，没有再问。
祭祀结束后，胤禛抱着弘历回书房。走到半路，高无庸匆匆跑来，在他耳边低语了几句。
胤禛的脚步顿了一下，把孩子递给赵氏:“带四阿哥回屋。”
赵氏接过孩子，应了一声，抱着弘历快步走了。
沈清宴趴在赵氏肩头，回头看了胤禛一眼。他的脸色没变，但沈清宴注意到，他的手指微微蜷了一下。
“系统，出什么事了？”
宠妃系统的声音很快响起来:“高无庸刚才汇报，九爷府上的人今天去了畅春园，见了梁九功。不知道说了什么，但梁九功转头就去见了康熙。”
沈清宴的心猛地一沉。
畅春园。梁九功。康熙。
八爷党动手了。
胤禛快步走进书房，关上门，脸色阴沉得像暴风雨来临前的天空。
“高无庸，说仔细。”
高无庸跪在地上，额头贴着地面，声音都在发抖:“王爷，九爷府上的太监今天上午去了畅春园，说是求见梁总管。他们在梁总管的屋里待了将近一个时辰，出来的时候，那太监脸色很不好看，梁总管倒是如常。”
“他们说了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