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3 章 失火
    胤禩独自坐在书房里,看着桌上那盏已经凉透了的茶,沉默了很久。

    四哥这个儿子,确实是个变数。一个三岁半的孩子,能让康熙喜欢到那种程度,能让四哥宠到那种程度,绝不是“长得好看”“嘴甜”就能解释的。

    那个孩子身上,有天降异象,还有一些他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。

    胤禩端起茶盏,将已经凉透了的茶一饮而尽。茶水的苦涩在舌尖蔓延开来,让他整个人都清醒了几分。

    不管那个孩子有什么,他都要把这局棋走下去。他的敌人只有胤禛一个,他要走到最后,走到棋盘上只剩下一个人。

    胤禛的反击,来得比所有人预想的都快。

    七月初,户部突然下文,要求内务府将近五年的账目全部送交户部核查。理由是“皇上欲整肃内廷用度,厉行节俭”。

    这道文下得突然,突然到内务府总管赵昌接到文书的时候,手里的茶盏都差点掉在地上。

    五年。账目。户部核查。

    这几个词连在一起,赵昌的后背瞬间就湿透了。九爷的人这半年来往内务府跑了二十多趟,支走的银两、调用的物料、修改的账目——这些东西经得起查吗?

    他连忙派人去九爷府上报信,然后召集心腹,连夜开始改账。可五年的账目,不是说改就能改完的。就算改完了,户部那些人一个个都是查账的老手,一眼就能看出涂抹修改的痕迹。

    赵昌急得嘴角起了燎泡,一夜没合眼。

    消息传到九爷府上,胤禟也急了。他连夜跑到八爷府上,进门就喊:“八哥!户部要查内务府的账!赵昌那边——”

    “我知道。”胤禩坐在书房里,面前的桌案上摊着一本折子,正是户部下发的那道文。他已经看了三遍了,每一个字都看得仔仔细细。

    “四哥这一手,够狠。”胤禩的声音依旧平静,但眼底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,“他不直接查赵昌,不直接查内务府,而是以‘整肃内廷用度’的名义,让户部核查账目。名正言顺,谁也拦不住。”

    “那咱们怎么办?”胤禟急得满头大汗,“赵昌那边账目有问题,一查就露馅!”

    胤禩没有回答。他站起来,在书房里来回走了两趟,每一步都很慢,像是在丈量着什么。

    “让赵昌把近三年的账目烧了。”胤禩停下脚步,转过身看着胤禟,“就说库房失火,账目被烧。烧了,死无对证。”

    胤禟愣了一下:“烧了?那不是更让人怀疑吗?”

    “怀疑和证据,是两回事。”胤禩的声音冷下来,“户部查账,要的是白纸黑字的证据。没有账目,他们查什么?怀疑归怀疑,没有证据,谁也动不了赵昌。”

    胤禟想了想,觉得有道理,连忙点头:“我这就去安排。”

    “等等。”胤禩叫住他,“烧账目的事,不要自己动手。让赵昌找几个信得过的人去做,做完之后,把知道这件事的人全部处理掉。”

    胤禟的瞳孔猛地一缩。

    处理掉。这三个字从八哥嘴里说出来,轻飘飘的,像是在说“把桌上的茶杯收走”一样随意。

    他咽了咽口水,应了一声,快步走了出去。

    胤禩重新坐下,拿起那本折子,又看了一遍。

    四哥,你太小看我了。

    三天后,内务府库房“失火”,烧了半夜,烧毁账目三十余册。所幸发现及时,火势没有蔓延到其他库房,无人伤亡。

    消息传到户部,胤禛正在批公文。他放下笔,听完苏培盛的汇报,面上没有任何表情变化。

    “失火?”他的声音淡淡的,听不出任何情绪。

    “是。说是夜里走水,库房里的油灯倒了,引燃了账册。”苏培盛的声音压得很低,“但奴才打听了一下,那库房里根本没有油灯。库房重地,严禁明火,这是规矩。赵昌在内务府干了这么多年,不会连这个都不知道。”

    胤禛沉默了片刻,嘴角弯了弯,弯出一个极淡极淡的弧度。

    “烧了也好。”

    苏培盛愣了一下:“王爷?”

    “账目烧了,他以为就死无对证了?”胤禛端起茶盏,抿了一口,“可账目烧了,银子还在。从内务府支走的银子,总有个去处。修缮府邸的银两,总得买木料、买砖瓦、买漆料。这些东西,不会凭空消失。”

    他放下茶盏,从抽屉里取出一本册子,翻开,推到苏培盛面前。

    “这是本王让高无庸在京城各大木料行、砖瓦行、漆料行查到的记录。九爷府上这半年来,从这些铺子采购的木料、砖瓦、漆料,总计折银不到一万两。可他从内务府支走的修缮银两,是五万两。”

    苏培盛看着那本册子上密密麻麻的记录,后背一阵阵发凉。

    “多出来的四万两,去了哪里?”胤禛的声音不高不低,像是在问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,“你让人去查九爷府上所有下人的账户。银子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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