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0 章 中毒
    只是沈清宴不知道的是,有一个人正坐在黑暗中,盯着弘历的方向,久久没有移开目光。

    那个人不是李氏。

    也不是乌拉那拉氏。

    那是一个任何人都不会注意到的人。

    她站在窗前,月光照在她脸上,映出一张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脸。

    三更天的梆子声从远处传来,沉闷而悠长。

    雍亲王府东跨院的偏房里,一盏油灯还亮着。

    橘黄色的光透过窗纸,在院子里投下一小片昏黄,像是黑夜中唯一清醒的眼睛。

    王嬷嬷坐在灯下,手里拿着一件小衣裳在缝。

    那是弘历明日要穿的,袖口有些松了,她趁着夜里缝几针,明日穿起来才合身。

    她在这府里已经待了大半年了。

    从畅春园到圆明园,又从圆明园到雍亲王府,弘历阿哥走到哪里,她就跟到哪里。康熙亲自指派的嬷嬷,在宫里伺候过十几年的老人儿,什么皇子皇孙没见过?可像弘历这样的孩子,她还是头一回见。

    太好看了。好看到让人移不开眼,也好看到让人心里发慌。

    王嬷嬷缝完了最后一针,咬断线头,将衣裳叠好放在弘历的床头。

    她低头看了一眼睡得正香的孩子——小脸粉嫩嫩的,睫毛又长又翘,像两把小扇子搭在眼睑上,呼吸又轻又匀,小胸脯一起一伏,嘴角还挂着一丝亮晶晶的口水。

    她伸手,轻轻将弘历身上的薄被往上拉了拉,盖住那露在外面的小肩膀。

    然后她吹灭油灯,在床榻边的矮榻上躺下来,闭上眼睛。

    屋里安静极了,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虫鸣声,和弘历细微的呼吸声。

    王嬷嬷睁开眼,在黑暗中盯着帐顶,很久很久,才终于合上眼。

    四更天,弘历忽然哭了起来。

    不是那种饿了或者尿了的哼唧,而是突然爆发的大哭,声音尖锐而急促,像是被什么东西吓着了,又像是哪里不舒服。

    王嬷嬷猛地惊醒,起身快步走到床前,伸手去摸弘历的额头。

    不烫。

    她又摸了摸弘历的小手小脚,温热的,没有发凉。检查了尿布,也是干的。

    “四阿哥怎么了?做噩梦了?”王嬷嬷把弘历抱起来,轻轻拍着他的后背,声音又轻又柔,“嬷嬷在呢,不怕不怕。”

    弘历趴在她肩头,哭得身子一抽一抽的,小脸涨得通红,嘴里含混不清地说着什么。

    “疼……疼……”

    王嬷嬷的手顿了一下:“哪里疼?四阿哥告诉嬷嬷,哪里疼?”

    “肚肚……肚肚疼……”弘历的小手抓着王嬷嬷的衣领,哭得上气不接下气。

    王嬷嬷连忙把弘历放在床上,解开他的小衣裳,露出白嫩嫩的肚皮。

    借着窗外透进来的月光,她仔细看了看——肚皮上没有红疹,没有肿胀,按了按,软的,没有硬块。

    可弘历就是哭,哭得撕心裂肺,小身子蜷成一团,像只受了惊的小猫。

    动静惊动了外间的赵氏。赵氏披着衣裳跑进来,一看弘历的样子,脸都白了:“四阿哥怎么了?”

    “不知道,喊着肚子疼,可肚子摸着没事。”王嬷嬷的声音还算镇定,可额上已经沁出了细密的汗珠,“快去禀王爷!快去!”

    赵氏转身就往外跑,鞋都跑掉了一只,也顾不上捡。

    胤禛来得很快。

    他今晚本就睡得晚,批公文批到二更天才歇下,刚阖眼没一会儿就被惊醒了。听见赵氏说“四阿哥不好了”,他连外袍都没来得及穿,只披了一件大氅就冲了过来。

    进门的时候,弘历正被王嬷嬷抱在怀里,哭得声音都哑了,小脸涨得发紫,身子一抽一抽地痉挛着。

    “弘历!”胤禛三步并作两步冲到床前,从王嬷嬷手里接过孩子,紧紧抱在怀里。他的手在发抖,声音也在发抖,“弘历,阿玛来了,你看看阿玛!”

    弘历的小手攥着他的衣领,哭得话都说不出来,只是断断续续地喊:“疼……阿玛……疼……”

    胤禛的心像被人攥住了一样,疼得他几乎喘不上气来。

    “传太医!”他的声音又急又厉,“快拿着我的牌子传太医!”

    苏培盛已经派人去传太医了,此刻跪在一旁,脸色煞白,额头抵着地面,大气都不敢出。

    胤禛把弘历放在床上,亲手解开他的衣裳,从上到下仔仔细细地检查了一遍。

    没有外伤,没有红肿,没有任何肉眼可见的异常。

    可弘历就是疼,疼得小脸煞白,嘴唇发青,整个人像被什么东西折磨着。

    “弘历,你告诉阿玛,哪里疼?”胤禛的声音压得很低,低到只有怀里的孩子能听见,可那声音里的颤抖藏都藏不住。

    “肚肚……肚肚疼……”弘历的小手抓着胤禛的手指,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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