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拿起勺子,笨拙地舀了一勺面,塞进嘴里。
面的味道很好,鸡汤熬的,鲜美醇厚,面条细得像头发丝,入口即化。
沈清宴吃得眯起了眼睛,小脸上的表情满足得像只偷到鱼的小猫。
胤禛在一旁看着,嘴角弯了弯,伸手用帕子擦掉他嘴角沾的一点汤汁。
“慢点吃,没人跟你抢。”
弘历抬起头,冲他笑了笑,嘴角还挂着一根面条,那模样又蠢又可爱。
胤禩坐在斜对面,看着这一幕,心里忽然生出一种很奇怪的感觉。
这种温情脉脉,四哥的前几个孩子可都没有体会过啊。
胤禩端起酒杯抿了一口,这个格外的不同,是因为弘历的生母吗?四哥也会被女色所迷吗?
宴席散后,胤禛带着弘历回了王府。
马车里,弘历已经困得不行了,小脑袋一点一点地往下栽,可嘴里还在嘟嘟囔囔地说着什么。
胤禛把孩子捞过来,让他靠在自己怀里,用披风裹住那团小小的身子。
“睡吧。”他的声音低低的,像一阵温柔的风,“到家了阿玛叫你。”
沈清宴的小手攥着他的衣领,含含糊糊地“嗯”了一声,然后闭上眼睛,呼吸渐渐均匀了。
胤禛低下头,看着怀里那张睡得毫无防备的小脸。
那眉眼,那鼻子,那小嘴,每一处都像是老天爷精心雕琢过的,好看得不像是真人。
他忽然想起胤祉在宴席上说的话——“好一个玉雪可爱的孩子。”
玉雪可爱。
这四个字,用在弘历身上,再合适不过。
可胤禛知道,弘历不只是玉雪可爱。
弘历两岁生日那天,雍亲王府又热闹了一回。
不过这次没有大办,只是自家人坐在一起吃了顿饭。
乌拉那拉氏亲手给弘历做了一身新衣裳——大红色的,绣着金线云纹,领口袖口镶了一圈白兔毛,穿在身上像个年画娃娃。
弘时送了一把他自己做的木剑,削得不太规整,剑身歪歪扭扭的,可弘历很喜欢,拿在手里挥舞了半天,差点把桌上的茶盏打翻。
李氏送了一套笔墨纸砚,说是“四阿哥该启蒙了”。
胤禛看了李氏一眼,没说什么。
启蒙的事,他早就想好了。弘历还小,不急,等三岁再开蒙也不晚。
他自己的儿子,他自然要亲自教。
用膳的时候,弘历坐在胤禛身边,自己拿着勺子吃饭,吃得满桌子都是米粒,可每舀一勺都要举起来给胤禛看。
“阿玛!”
“嗯,很棒。”
“阿玛!我舀到了!”
“嗯,很棒。”
“阿玛!我——”
“你先把嘴里的咽下去再说话。”
沈清宴鼓着腮帮子,嚼了半天,咽下去,又开口:“阿玛,我明天还过生日吗?”
桌上的人都笑了。
乌拉那拉氏笑着解释:“傻孩子,生日一年只有一次,过了就没有了,要等明年。”
沈清宴歪着脑袋想了想,又问:“那明天是谁过生日?”
“明天没人过生日。”弘时接话,“明天就是普通的一天。”
沈清宴皱起小脸,显然对这个答案不太满意。
他转头看向胤禛,用那双黑亮亮的眼睛盯着他,问:“阿玛,你什么时候过生日?”
没错,这才是沈清宴装傻半天的目的,一味的撒娇卖萌是不可取的,还要有时不时的惊喜感动呢,这样两人的感情才能长久啊,无论亲情爱情友情,都是需要经营的。
胤禛怔了一下。
“阿玛的生日在十月底。”他说,“还早。”
弘历伸出两根手指头:“两个月?”
“差不多。”
“那阿玛过生日的时候,我给阿玛送礼物。”沈清宴说得很认真,“送一个很大很大的礼物。”
胤禛的眼眶一热。
他伸手摸了摸弘历的脑袋,那细软的头发蹭着他的掌心,痒痒的,暖暖的。
“好。”他的声音有些发哑,“阿玛等着。”
苏培盛站在门口,用袖子擦着眼角。
无论送什么东西,在王爷的心里,怕是比收到什么贵重的物品都高兴。
晚上,弘历被奶娘抱去洗漱睡觉。
胤禛独自坐在书房里,手里拿着弘时送的那把歪歪扭扭的木剑,翻来覆去地看。
那剑削得确实不好,剑身不平整,剑柄上的缠绳也松松垮垮的,七八岁的孩子,手还不够稳,做出来的东西自然粗糙。
可