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清宴咿咿呀呀的表示知道了。就他这个婴儿身体,他想干什么也干不了啊。
沈清宴在婴儿身体里老老实实地躺着,闭着眼睛装睡。
他来之前就做好了准备,打算一装到底,既不闹也不笑,就当自己是块会呼吸的肉。
可架不住有人来看他。
先是康熙从太监手里接过襁褓,低头一看,眼睛又亮了。
“这孩子长得越发好了,”康熙的手轻轻碰了碰弘历的脸颊,那触感让他又笑了,“朕活了这么大岁数,没见过这样的孩子。”
众位阿哥凑过来看,一个个表情各异。
三阿哥胤祉是文人,看见弘历那张粉雕玉琢的小脸,忍不住赞叹了一句:“四弟,这孩子当真是玉雪可爱,我那几个儿子里,没有一个比得上。”
五阿哥胤祺性子温厚,真心实意地夸了几句。七阿哥胤祐不爱说话,但也多看了两眼。
轮到八阿哥胤禩的时候,他脸上的笑容温和而完美,像戴了一张摘不下来的面具。
“四哥好福气,”胤禩的声音不高不低,恰到好处,“这孩子生得这样好,长大了必是个人中龙凤。”
胤禛客气地笑了笑,目光却落在弘历身上没有移开。
那孩子的睫毛颤了颤,像是要醒,胤禛的心跟着提了一下,可那睫毛很快又安静下来,孩子依旧睡得香甜。
好在马上就开宴了,也没有太关注沈清宴,不过还是有坏消息的,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身份卡的原因,康熙对沈清宴格外关注,还让内务府多派了两个嬷嬷来伺候沈清宴。
沈清宴心里嘀咕,这位皇帝爷爷对他的关注度是不是有点超标了?他一个刚满月的小婴儿,有什么值得老皇帝三天两头惦记的?
好在他现在有足够的理由不见人——婴儿嘛,想睡就睡,想醒就醒,谁也挑不出毛病。
满月宴之后,日子又恢复了平静。
胤禛的伤已经好得差不多了,刀口愈合得很好,只留下一道淡淡的疤痕。
太医说再过些时日,连疤痕都会淡下去,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。
可他还是没有回王府。
康熙催过他一次,说“你也该回府看看了,总住在圆明园像什么样子”。胤禛嘴上应着,转头就跟苏培盛说:“告诉福晋,本王还要在圆明园住一阵子,府里的事让她多费心。”
苏培盛传话的时候,心里想的是:王爷这辈子算是栽在这个小阿哥手里了。
弘历两个月的时候,学会了翻身。
那是一个晌午,胤禛正靠在榻上看公文,弘历躺在他身边的褥子上,自己跟自己玩。
玩着玩着,那小小的身子忽然一歪,从仰卧变成了侧卧,又从侧卧慢慢翻成了俯卧。
动作笨拙得像只翻了壳的小乌龟,两条小短腿蹬了半天才翻过去,可到底是翻过去了。
弘历趴在褥子上,用那双黑亮亮的眼睛看着胤禛,嘴里发出一声含糊的“啊”,像是在说——阿玛你看,我会翻身了。
胤禛整个人都愣住了,手里的公文啪嗒一声掉在地上。
“苏培盛!”他的声音都变了调,带着一种从未有过的激动,“苏培盛你快来看!”
苏培盛从外间跑进来,以为出了什么大事,结果一看,小阿哥正趴在褥子上,歪歪扭扭地撑着身子,冲他咧嘴一笑。
“小阿哥会翻身了!”苏培盛也激动了,声音比胤禛还大,“周大夫!周大夫你快来看!”
周府医被叫来的时候,弘历已经翻了三个身了。
每翻一次,都要趴在褥子上喘半天,像是刚跑完八百米,可那双眼睛亮晶晶的,透着一种得意。
胤禛把弘历抱起来,抱在怀里亲了又亲,亲得弘历满脸都是口水,皱着小脸直躲。
沈清宴在心里疯狂吐槽:“系统你看见了吗!他亲我!他亲了我满脸口水!好脏啊!!!”
系统凉凉地回了一句:“你就当自己是块肉好了。”
沈清宴气得不想说话了。
可他知道,这还不是最可怕的。
最可怕的是,胤禛越来越喜欢抱着他不撒手了。
批公文要抱,用膳要抱,就连去园子里散步都要抱着。
弘历的小脑袋靠在他肩头,小手攥着他的衣领,远远看去,就是一幅父慈子孝的画卷。
苏培盛私底下跟周府医说:“王爷这是把小主子当闺女养了吧?我怎么记得弘时阿哥小时候,王爷都没抱过几回?”
周府医摸着胡子,意味深长地说:“这叫什么?这叫老来得子,格外珍惜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