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7 章 满月
    “王爷,”苏培盛端着茶进来,小心翼翼地开口,“福晋又遣人来问了,问王爷什么时候回府,还说……还说想见见小阿哥。”

    胤禛头都没抬,手里的朱笔在公文上稳稳地落下,语气淡得像白水:“告诉她,本王伤还没好利索,太医说不宜挪动。至于弘历,等大些了再带回府。”

    他说这话的时候,脸不红心不跳,好像那个昨天还抱着弘历在园子里逛了半个时辰的人不是他似的。

    苏培盛应了一声“嗻”,转身出去回话了。心里却在想:王爷这伤啊,怕是得好一阵子才能“好利索”了。

    摇篮里,弘历——也就是沈清宴,正睁着一双黑亮的眼睛,看着帐顶发呆。

    说是发呆,其实是在跟系统聊天。

    “系统,你说他是不是有点过分了?天天把我带在身边,连上个茅房都要让苏培盛看着我,我又不会跑。”沈清宴的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。

    宠妃系统哼了一声:“你要是能跑,你早跑了吧?”

    “那倒也是,”沈清宴理直气壮,“不过我跑哪儿去?我现在连翻身都不会。”

    这是沈清宴最郁闷的地方。他已经在这个婴儿身体里待了一个多月了,可对这具身体的掌控依旧有限得很。

    饿了要哭,困了要睡,连拉屎拉尿都控制不住,全靠身体本能和奶娘嬷嬷们的经验。

    “能不能给个加速器什么的?”沈清宴跟系统商量,“让我快点学会翻身、坐、爬、走,这天天躺着太无聊了。”

    系统冷冰冰地回了两个字:“不能。”

    “为什么?”

    “你是来做任务的,不是来搞婴儿发育竞赛的。再说了,你见过哪个刚满月的婴儿会翻身?你慢慢来,别给我惹事。”

    沈清宴被噎了一下,正要反驳,忽然感觉身体被人抱了起来。

    胤禛不知道什么时候放下了朱笔,走到摇篮边,把弘历从摇篮里捞了出来。

    弘历太小了,小到胤禛一只手就能托住整个身子。

    他把孩子竖起来,让那小小的脑袋靠在自己肩头,一只手稳稳地托着,另一只手轻轻拍着孩子的后背。

    “醒了?”胤禛的声音低低的,带着一种只有面对这个孩子时才会有的柔软,“睡得好不好?”

    沈清宴趴在那个温热的肩头,鼻尖萦绕着胤禛身上那股清冽的松木气息,混着淡淡的墨香和药香。

    他心里那股说不上来的感觉又翻涌起来。

    这男人每天都要这样抱他好几回。

    批公文批累了,抱一抱。用完膳了,抱一抱。临睡前,更要抱一抱。有时候半夜醒来,还要走到摇篮边看一看,确认他还在,才又回去睡。

    苏培盛私底下跟奶娘赵氏嘀咕:“王爷这不是养儿子,这是养了个命根子。”

    沈清宴很想反驳,但他反驳不了。

    因为胤禛确实在把他当命根子养。

    那天夜里,胤禛又把他从摇篮里捞出来,抱在怀里坐在窗前。

    月光从窗棂的缝隙里漏进来,照在父子二人身上,把他们的影子投在青石地面上。

    “弘历,”胤禛忽然开口,声音轻得像一阵风,“阿玛有些话想跟你说。”

    沈清宴竖起了耳朵。

    “阿玛这一生,算计过很多人,也被很多人算计过。”胤禛的目光落在远处的夜色里,声音不紧不慢,“阿玛从来不信命,只信自己。可是你来了之后,阿玛开始信了。”

    他的手指轻轻抚过弘历的脸颊,那动作轻得像在触碰一件易碎品。

    “你不是普通人,阿玛知道。那天降异象,那金色的丸子,还有你越来越好看的容貌——都不是寻常人家该有的。”胤禛低下头,看着怀里那双黑亮的眼睛,“阿玛不知道你到底是什么来历,但阿玛知道,你是阿玛的儿子。这就够了。”

    沈清宴定定地看着那张苍白却认真的脸,忽然觉得喉咙有些发紧。

    他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,可婴儿的身体只能发出含糊的“啊啊”声。

    胤禛却像是听懂了什么,嘴角弯了弯,弯出一个极淡极淡的弧度。

    “阿玛会给你最好的。”他的声音低得只有怀里的小东西能听见,“最好的身份,最好的前程,最好的一切。”

    沈清宴把脸往胤禛的胸口蹭了蹭,避开了那双太烫的眼睛。

    他真的不是感动。

    他就是觉得……这男人太傻了。

    对一个来历不明的孩子掏心掏肺,值得吗?

    可这个问题,沈清宴自己都回答不了。

    因为他心里清楚,胤禛对他的好,已经远远超出了父爱丹的范畴。

    那是一种发自内心的、毫无保留的、近乎本能的爱。

    这是父爱丹,加上七月相伴带来的爱相叠加。

    有亲情,也有算计,毕竟他可以说是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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