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 18章 受伤
    可他不敢违抗太子的命令。

    他早就绑上太子这条船,眼下起事并非全无胜算,兵贵神速,此番行动大有成功的可能。

    调动兵马围困畅春园的消息传开,整座京城瞬间人心惶惶。

    百姓刚从漫天金莲祥瑞异象里回过神,街头就传来急促马蹄、整齐行军步声与兵器碰撞的脆响,四面八方的动静汇聚一处,人人都察觉要出天大乱子。

    “外头这是闹什么动静?”

    “听闻步军统领衙门尽数调兵出城了!”

    “三更半夜调兵遣将,难不成要生变故?”

    没人能给出答案,可空气中沉甸甸的危险气息,压得所有人喘不过气。

    畅春园内的康熙也很快察觉到异动。

    他反应极快,第一时间传唤贴身侍卫,下令紧锁园门、布防戒备,同时派人快马奔赴城外调丰台大营援军。

    只是调兵往返耗时长,太子麾下人马已经兵临墙外。

    从圆明园到畅春园的路胤禛走了无数回,却从未有一晚这般难挨。

    马车在夜色里疾驰,车轮碾过青石板,闷响一路不停。

    车厢之中,胤禛后背斜靠车壁,一手死死按住腰腹受损的经脉位置,脸色惨白如纸,额间冷汗层层往外冒,顺着下颌滑落,打湿大片衣襟。

    经脉疏导留下的损伤持续外泄气血,温热的气血顺着肌理漫开,浸透内层衣料,一路往下流淌。

    深暗色锦袍遮住内里痕迹,却压不住四下弥漫开来的浓郁气血气息。

    苏培盛缩在车厢角落,浑身抖得像秋风里的枯叶,半句多余的话都不敢多说。

    他心里清清楚楚,王爷这是拿自身气血根基做赌注布局。

    “还有多远?”胤禛嗓音沙哑干涩,几乎听不真切。

    “快了,再有一盏茶路程便能抵达。”苏培盛声音止不住发颤。

    胤禛闭上双眼,深吸一口气,硬生生压下经脉拉扯带来的撕裂般酸胀。

    他万万不能在此刻倒下。

    眼下正是筹谋的关键节点,若是他撑不住,之前数月所有布局尽数付诸东流。

    还有那缕刚脱离他肉身的灵童,他费心筹谋一切,只为给小家伙铺一条安稳坦荡、无人能欺的前路。

    畅春园墙外,厮杀呐喊声震天动地。

    太子麾下人马来得比预估更快,步军统领衙门士兵将整座园子围得水泄不通,连片火把将半边夜空染成暗红。

    康熙身边侍卫拼死阻拦,奈何双方人数悬殊,防线眼看就要撑不住。

    胤禛的马车赶到时,园外混战已经到了白热化阶段。

    苏培盛掀开车帘往外一望,瞬间面无血色:“王爷,外头杀作一团,正门根本没法通行!”

    “走东侧侧门。”胤禛语调平稳淡然,半点听不出正受经脉剧痛折磨,“我知晓一条僻静小路。”

    圆明园本就离畅春园不远,前两月他时常入园给康熙请安,早就摸清这条少有人走的近路。

    马车绕行至畅春园东侧窄道,这条路仅容一车通行,平日里极少有人踏足。

    胤禛吩咐苏培盛将马车藏在隐蔽树丛后,独自迈步下车。

    双脚落地的刹那,腰腹受损经脉骤然传来剧烈拉扯酸胀,眼前阵阵发黑,险些直接踉跄跪倒。

    他单手扶住车壁,几番深呼吸强压下翻涌的痛感,抬手整理好衣冠,稳步朝着侧门走去。

    厚重深色袍服,完美遮掩了经脉损伤外泄气血的所有痕迹。

    他步履平稳从容,面上看不出半分痛楚异样。

    唯有自己清楚,每踏出一步,腰腹经脉的酸胀痛感都在加剧,气血持续不断向外渗溢。

    每一步撕裂般的酸麻,都在警醒他,这场局,他是赌上自身根基在搏。

    侧门守卫认得雍亲王,连忙拉开门放行。

    园内乱象比墙外更甚,太监宫女慌不择路四处逃窜,侍卫来回奔走调度,空气里混杂着硝烟与浓重气血气息。

    康熙坐镇的大殿之外,已经聚拢了一众闻讯赶来的皇子与朝中大臣。

    胤禛踏入殿外院落时,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落在他身上。

    并非他身份格外惹眼,而是此刻时局动荡、深夜兵围行宫,他偏偏恰到好处赶了过来,难免引人揣测。

    “四哥?”胤禩目光在胤禛周身细细扫过,眼底藏着探究,“这般危急关头,你怎么突然过来了?”

    “昨夜天降金莲祥瑞异象,我放心不下皇阿玛安危,特地赶来探望。”胤禛神色从容,不卑不亢作答,“八弟倒是来得迅速。”

    老八淡淡一笑,没有再接话。

    大殿之内气氛紧绷到极致,墙外厮杀呐喊声越来越近,震得殿宇梁柱微微发颤。

    康熙端坐在御案之后,面色铁青,掌心用力攥着茶盏,瓷器几乎要被捏碎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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