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7 章动手
    胤禛把孩子贴在胸口,感受到那一小团温热的身子贴着自己,感受到那微弱却有力的心跳,眼眶忽然就红了。

    “阿玛还没死,”他低下头,嘴唇轻轻贴上婴儿柔软的额头,声音低得只有怀里的小东西能听见,“阿玛还要给你挣一个好前程呢。”

    沈清宴被那粗糙的嘴唇蹭了一下,心里忽然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涩。

    他是来攻略的,他是来做任务的,他一开始只是想玩个真人游戏。

    可此刻,这个男人浑身是伤、刚从鬼门关爬回来,第一件事不是问自己的身体如何,而是把他抱在怀里,跟他说“阿玛还要给你挣一个好前程”。

    这算什么?

    这算父爱吗?可他们明明才第一次见面。

    沈清宴把脸往胤禛的胸口蹭了蹭,避开那双太烫的眼睛。

    他不是感动。

    他就是觉得……有点热。

    沈清宴服用了美颜丹,胤禛也服用了固本灵元丹,确实修复了他亏虚的身体,也让他有力气去进行下一步了。

    “苏培盛。”胤禛的声音依旧沙哑,但语气已经恢复了平日的沉稳。

    “奴才在。”

    “去把铜镜拿来。”

    苏培盛愣了一下,连忙去取了一面铜镜过来。

    胤禛接过铜镜,照了照自己的脸。

    他原本以为自己的脸色会苍白得像个死人,可镜中的人虽然看着虚弱,面色却还算正常,嘴唇上也有了些血色,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刚从鬼门关走了一遭。

    真正让他担心的是腹部那道伤口。

    胤禛撩开里衣,低头看向自己的腹部。

    缝合的伤口还在,但那愈合的速度让他怔住了——原本需要半个月才能勉强愈合的刀口,此刻已经长合了大半,线脚处的皮肉已经粘连在一起,边缘泛着淡淡的粉色,那是新生的嫩肉。

    他伸手轻轻按了按,传来的疼痛虽然还是很剧烈,但已经比他预想的轻了许多。

    “周大夫,”胤禛唤道,“来看看这道伤口。”

    周府医快步走过来,跪在床前,小心翼翼地查看那道刀口。

    刚刚亲身试过丹药的功效,对于雍亲王的伤口,周府医虽然有预料,但是还是很惊讶。

    他颤着手指轻轻触碰伤口边缘的皮肤,“这伤口愈合的速度,至少需要七八日的功夫才能达到这种程度,真是仙丹啊……”

    周府医猛地闭上了嘴,目光下意识瞟向一旁摇篮里的婴儿,眼中闪过一丝惊惧。

    那枚金色的丸子,那绝不是人间该有的东西。

    胤禛注意到了周府医的目光,但没有解释,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:“这道伤口,能拆线吗?”

    周府医回过神来,仔细查看了一番,斟酌着开口:“回王爷,按理说伤口愈合到这个程度,拆线是可以的。只是王爷接下来要去做的事……若是要与人动手,伤口怕是会重新裂开。”

    “裂开就裂开。”胤禛的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,“本王要的就是它裂开。”

    周府医怔住了。

    苏培盛也怔住了。

    只有胤禛自己知道,这道伤口裂开得越厉害,他在畅春园的那场戏就越逼真。

    一个“忠心护主”的皇子,一个“身受重伤”的儿子,一道“深可见骨”的刀口——这些都是给皇阿玛看的,也是给天下人看的。

    “拆线。”胤禛说。

    周府医没有再劝,取了剪刀来,将缝合的线一根根剪断、抽出来。

    没了线固定的伤口虽然没有完全裂开,但那道长长的口子在烛光下依旧触目惊心,稍微用力便会重新崩裂。

    胤禛坐起身来,动作很慢,每动一下都牵扯着腹部的伤口,疼得他额上沁出一层细密的冷汗。

    苏培盛连忙上前搀扶,被他抬手挡开了。

    “去备水,本王要净面更衣。”

    苏培盛张了张嘴,想说王爷您这个身子怎么能起来,可对上胤禛那双沉静如水的眼睛,到底把话咽了回去,转身去准备。

    热水端上来的时候,胤禛已经自己撑着坐了起来。

    他净了面,将脸上残留的血迹和汗渍擦得干干净净,又让苏培盛取来了一套新制的衣裳。

    那套衣裳是早就备好的——深色的袍服,料子厚实,剪裁宽大,腰间的带子可以系得很松,正好遮住腹部那道伤口,也不会勒到刚缝合好的皮肉。

    苏培盛伺候他穿衣裳的时候,手一直抖个不停。

    他是唯一一个知道王爷全部计划的人——知道王爷要利用太子的谋逆,知道王爷要在恰当的时候“恰好在场”,知道王爷要让康熙亲眼看到他是如何“舍身护驾”的。

    可他没想到,王爷会以这样的状态去。

    刚从鬼门关爬回来,肚子上还带着一道随时会裂开的刀口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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