新生灵童化作人形,肌肤莹润细腻,全然不似灵元尚未养满七月的模样,皮肉虽看着单薄,根基灵气却远比寻常足月成型的灵体浑厚强盛。
周府医抬手引动灵气斩断纽带,抬手轻拍婴孩肩头,引导灵体自主吸纳天地气息。
半晌,怀中婴孩毫无动静。
周府医心头一紧,又轻拍两下,依旧不见半点灵息起伏。
实则沈清宴刚从寄宿经脉中剥离,刚适应全新肉身,一时没能掌控自身躯体,才迟迟没有动静。
“把孩子递到我这边。”胤禛气息微弱,语气却带着不容置喙的笃定。
周府医慌忙回过神,将小小婴孩小心递过去。
胤禛颤抖着抬手,稳稳托住这团小小的身影。孩童身形纤细,他单掌便能完整兜住,仿佛稍一用力便会惊扰这缕脆弱灵体。
他将小家伙贴在自己衣襟前,拼尽体内残存灵气,温柔安抚怀中人。
“先前……不是还在经脉里唤我阿玛?”胤禛气息断断续续,虚弱得如同风中残烛,“现下……怎么安静了?”
婴孩细嫩小脸蹭过他汗湿的衣料,忽然轻轻动了一下。
下一瞬,清亮软糯的啼声响彻整座偏殿,不算洪亮,却灵气充沛,像只闹脾气的小奶猫,扯着嗓子宣告自己成功现世。
胤禛忍不住弯起唇角。
笑意牵动腰腹间秘术留下的经脉创口,撕裂般的酸胀感直冲头顶,眼前阵阵发黑,可他依旧笑得落泪,泪水混着额角汗珠、淡淡的气血痕迹一同滑落。
“好孩子。”他轻声呢喃,话音轻得似一缕微风,“好孩子……”
话音落下,他力气耗尽,缓缓合上双眼陷入昏睡。
周府医立刻拿出固本灵线,仔细疏导缝合受损经脉,一点点稳住胤禛耗损过重的气血。
苏培盛上前接过婴孩,用温热洁净软布擦去小家伙身上沾染的灵气浊气,小心翼翼裹进提前备好的锦缎襁褓之中。
当夜,整片京城上空浮现罕见天象。
原本清朗夜空骤然翻涌层层霞彩,云霞并非寻常赤红,而是耀眼纯粹的鎏金之色,宛若漫天金箔铺展长空,顺着晚风缓缓流动翻涌。
金光愈发璀璨夺目,最后化作万千金莲虚影自天际飘落,半空碎作点点金芒消散,景致瑰丽得难以言喻。
京城百姓纷纷从睡梦中惊醒,推开窗扉,仰头望着漫天金莲流云,此生从未见过这般奇景。
“天降祥瑞!天降金莲异象!”
“这霞光落向圆明园那边,园子里住着哪位贵人?”
“是咱们的雍亲王殿下!”
“金霞覆顶、金莲垂落,这是千载难逢的大吉征兆!”
畅春园内,康熙也被漫天霞光惊动。
他披上衣衫走到窗前,推开窗棂,整片行宫都被金红霞光铺满,晚风裹挟温润暖意扑面而来,恍若春日骤然降临。
康熙静静凝望漫天金霞,眼底心绪繁杂难明。
“天降祥瑞……不知这福兆,应在何人身上?”
总管太监梁九功小心翼翼回话:“回圣上,那片金莲霞光,尽数落往圆明园地界。”
圆明园,雍亲王居所。康熙立在窗前,久久沉默不语。
另一边太子府邸,胤礽同样望见漫天金霞,心境与康熙截然不同。
“天降异象!金光覆顶!这是上天明示天命归我!”太子双目发亮,声音激动发颤,“你们看霞光直抵畅春园,那是皇阿玛居所,分明是天意催我,即刻动手夺权!”
托合齐、齐世武一众心腹面面相对,心底满是为难。
几人本是前来密谋逼宫细则,原定起事时日并非今夜,谁料太子一见祥瑞天象,彻底按捺不住野心。
“殿下,此事还需周密筹谋,不可仓促行事——”
“筹谋?天意都摆在眼前,何须再多拖延!”太子厉声打断,“传令下去,今夜子时举事!步军统领衙门封锁九门,我亲自带人赶赴畅春园!”
“可殿下……”
“莫非你们敢违抗本太子号令?”
众人再不敢多言,只能依令行事。
消息经由粘杆处探子传回圆明园时,胤禛早已昏迷不醒。
苏培盛守在偏殿门外,听完探子禀报,当场僵在原地。
太子起事的时间,比所有人预判的都要早。
众人原以为至少能拖到明日,谁料一场天降异象,直接逼得太子今夜发难。
可此刻王爷气血大亏,经脉创口才刚疏导稳固,气血尚且未止,如何动身前往畅春园上演“护驾”一幕?
苏培盛心头一沉,快步推门走入殿内。
屋中萦绕着浓郁的固本草药气息,胤禛