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 章 面圣
    老八从来不自己出手,永远让老九老十在前面冲锋陷阵,自己在后面坐收渔利。这一套把戏,他看得太多了。

    “让他们闹。”胤禛淡淡地说,“闹得越大越好。”

    闹得越大,皇阿玛的眼睛就越盯着他们,就越不会注意到一个“不争不抢”的雍亲王在做什么。

    这是胤禛最擅长的——让所有人都以为他不存在,然后在最关键的时刻,出现在最该出现的地方。

    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腹部,那里的弧度在衣袍的遮掩下已经不太明显了。

    衣裳宽大,加上他刻意减少了外出,至今还没有人察觉到异样。

    但这只是暂时的。

    他也是看过妇人显怀的肚子,到了五月、六月的时候,就算穿最宽大的袍子,也遮不住这个肚子。

    他必须在彻底显怀之前离开京城。

    “苏培盛。”胤禛开口。

    “奴才在。”

    “明日递牌子,本王要觐见皇阿玛。”

    苏培盛心里一紧:“王爷,可是要……”

    “嗯。”胤禛点了点头,“该去圆明园了。”

    他走到书案前,拿起毛笔,开始拟折子。

    笔尖蘸饱了墨,落在洁白的纸上,字迹端正工整,一笔一划都透着恭谨。

    “儿臣胤禛谨奏:

    窃念皇父驻跸畅春园,朝夕思慕,恨不能侍奉左右。儿臣质性愚钝,不谙世事,于朝廷大事素无定见,唯愿就近皇父,晨昏定省,以尽人子之孝。

    今赐园圆明园粗已落成,地近御苑,清静避喧。儿臣愿摒除烦冗,暂将京中琐务稍缓,移居园中,焚香礼佛,读书修身,做一太平闲人,不复干预外事。

    唯候皇父传唤,随侍左右,听候差遣,不敢稍离。伏乞皇父恩准。”

    胤禛搁下笔,从头到尾看了一遍。

    这封折子写得谦卑至极,把自己说成了一个胸无大志、只想在父亲跟前尽孝的平庸儿子。

    皇阿玛会准的。

    现在皇阿玛最喜欢看到的,就是儿子们安分守己、不争不抢的样子。

    尤其是一个“不争”的皇子,主动提出要远离京城、去御苑边上住着——这简直是给皇阿玛吃了一颗定心丸。

    “苏培盛,把折子递上去。”胤禛说,“再让人去圆明园传话,就说本王不日将移居园中,让他们把九州清晏收拾出来。”

    苏培盛恭敬的道:“王爷,奴才已经派人收拾了,随时都可以入住。”

    “嗯。”苏培盛办事,胤禛还是放心的:“去帮周府医收拾收拾东西,随本王一起动身前往圆明园。”

    “是,奴才这就去办。”苏培盛应了,转身要走,又被胤禛叫住。

    “等等。”

    胤禛从抽屉里取出一张单子,递给他。

    “这是需要采买的东西,你亲自去办,不要经旁人的手。”

    苏培盛接过单子,只扫了一眼,手就开始抖了。

    单子上写的不是笔墨纸砚,不是衣食用度,而是一样样让他心惊肉跳的东西——

    柔软的棉布,成匹的细棉,止血的药粉,烈酒,烧得通红的剪刀,细麻绳,干净的纱布……

    每一样,都是接生用的。

    “王爷……”苏培盛的声音都变了调。

    “拿着。”胤禛的语气平静得不像话,“有备无患。”

    苏培盛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,对上胤禛那双沉静如水的眼睛,到底什么都没说,把单子揣进袖子里,躬身退了出去。

    书房里只剩下胤禛一个人。

    他靠在椅背上,手不自觉地覆上小腹。

    四个月的肚子已经不小了,隔着衣料,能够明显的知道这里面住了一个小生命了。

    “快了。”胤禛低声说,像是在对孩子说,又像是在对自己说,“再等一等。”

    等到了圆明园,就不用再遮遮掩掩了。

    等到了圆明园,他就可以安安心心地……

    胤禛没有继续往下想。

    因为他不敢想。

    要怎么生?生出来是什么样?能不能活?活了又要怎么办?

    这些问题像一团乱麻,缠在他心里,解不开,剪不断。

    但有一件事他是确定的——不管多难,这个孩子他要定了。

    随着时间的推移,随着孩子慢慢长大,胤禛越来越舍不得他了,他怎么舍得不要?

    胤禛站起身,走到窗前。

    窗外的月亮又圆了,跟一个多月前一样圆。

    他摸了摸肚子,嘴角不自觉地微微翘起。

    “等你出来了,”他的声音轻得像一阵风,“阿玛什么都给你。”

    畅春园。

    四月的畅春园花开得正盛,御道两旁的玉兰已经谢了大半,海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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