唯有滇南道下花间府气呈赤橙,高有八寸五分,且凝如铜柱。
而滇南道下辖其余苍梧、云滇两府,也都只是赤色。
两相对比之下,花间府的气运格外耀眼。
阎真凝视须臾,开口道:
“花间府府令可在!”
恍若神灵喝令,阎真道出的每一个字都带着回音。
每年的正月初一至初七是大夏一年一次的大朝会,府一级及以上官员都需向帝君禀报所辖区域去年民生。
花间府府令黄觉也在殿中,按照过去的安排,他应在第五天下午申时三刻述职,有一刻钟的时间。
不料却在此时听到帝君垂问,当即身躯一挺,从梁州队列之中走出施礼。
“臣,花间府府令黄觉,拜见陛下!”
阎真高坐九十九级玉阶之上,身左立宽四尺,高五尺九寸的神器‘照胆镜’。
此镜可明照生灵五脏六腑之病灶,也能明辨真伪,鉴察忠奸邪念。
大夏各郡府的‘正身镜’便是根据此镜仿制。
随着黄觉开口,‘照胆镜’射出一蓬白毫,间隔三十三丈,照在其身上。
黄觉心头一凛。
阎真轻声询问。
“黄府令,可知花间府气运变化之由?”
这一点其实本就是黄觉这一次述职的重点,听帝君发问,立刻朗声回复。
“花间府气运勃兴,非天降之祥瑞,乃人力所积也。
自大正二十二年至今,本府春水县雾凇镇巡捕司一级旗官沈判,深入乡野推行大夏九章律法。
两年间背负千斤律法石碑赤足步行行遍全府三百四十一地。
每至一地,立九碑领诵九章律法,悬银解律,通讲案例。
使全府二百四十七万黎庶知律法之威、明法理之公,民心由散而聚,气运由弱而强。
该员更破案四百余起,其中杀人重案二十余宗,立律法之威。
剿灭山匪巢穴七座,斩获匪贼七百余人,道路为之清平。
诛杀妖邪二十七头,百姓安枕,不复为害。
又以医脉术法救治伤病,活人无算。
凡此诸端,百姓感念于怀,心念凝而气运聚,方有花间府今日之象。”
大殿中众多官员听得咋舌,这沈判是何许人也,居然做出如此大的事情。
听黄觉言毕,阎真微微颔首,复又问道:
“沈判之举,朕有耳闻。
花间府可有作为?”
黄觉额头沁汗,躬身回禀。
“沈判推行律法之时,花间府各衙也有参与。
后沈判悬赏两千两银钱鼓励百姓铭刻律法石碑,府中有感此举为善,加增三千两银钱共助此举。
臣这里有沈判两年推行律法之奏。”
黄觉说话间,身上白毫波动起伏,时隐时现,好在最终未变颜色。
一名锦衣宦官上前,将黄觉所捧奏本接过,回身转交肃立阎真身旁的王恩泽,最终呈递阎真手中。
殿中官员静等半刻钟,只听阎真开口。
“善!”
黄觉舒了口气,站直身体,心中微喜。
殿中其他官员听到阎真道出‘善’字,不由有些嫉妒。
帝君金口玉言,一个‘善’字便是一个小功,若是‘大善’,则是大功,这都会被起居注记录下来录入官员评定之中的。
到了他们这一级,能保持不罚不赏已是幸事,白白得一小功,真可庆祝一下了。
与之相反,若是被阎真道出‘过’字,那就需要小心了。
“两年全府悬赏银钱推行律法,羁縻不少,可知其用度?”
有王恩泽的‘绣衣卫’暗中监察,阎真对沈判悬银背律之事知道的不少,对其行为也颇多赞誉。
但有些事是需要过个明路的,否则日后不免被人以此攻讦。
此外,她也有些好奇沈判这两年推行律法到底花了多少银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