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些事情的处理远比追缉案犯或是缉拿山匪更让沈判头痛。
有很多次的夜里,思及百姓的不信任与不理解,沈判都生出过放弃的念头。
他身上的伤势一直没有恢复,每日背负六千斤重的石碑行走,其中的艰辛与困苦只有他自己知道。
可最终还是凭借心中的信念坚持下来。
除了不信任与不理解,还有一个关键,那就是愚昧。
这个词很不好听,可实际上,这才是大多数百姓最真实的状态。
大多数的百姓眼里只有利益,且短视,沈判遇到过很多匪夷所思的事情。
有村民为了方便浇灌自家门前田地,将流经自家的水源阻隔或是改道,根本不在意下游还有百姓等着水源。
还有百姓因为自家院中种的果树枝叶探到旁边邻居家中,便定要邻居出钱。
更有甚者,听来可笑。
某户百姓因自家种植大树树荫遮蔽了路边,非要让所有路过树荫下的百姓交遮荫钱,连地上趴着的狗都找到主人索要。
面对这等找上门且理直气壮要求沈判赔偿的百姓,沈判只做了一件事,那就是公开行鞭笞之刑。
律法的根本是保护,而非姑息迁就!
律恩如海,律威如狱,方为正解!
两年里,沈判独自一人顶风雪、冒酷暑,带着一身伤势,赤足背负六千斤重的石碑艰苦跋涉走遍花间府三百四十一处地域。
人过百,形形色色,人过千,有忠有奸!
同总数超过百万的百姓沟通、协调,可想而知沈判经历了多少磨难。
这段经历及磨难,如同烈火锻铁,将他一点一点磨砺、淬炼出来,也奠定了他举世无双的法脉根基。
收获无比巨大,付出同样不小。
两年传律,沈判一共损耗了一百八十万两银钱。
为了传律,他不但将自己身上的二十几万银钱消耗一空,就连银符钱都兑换出去大半。
此外,身上的各类丹药、符及普通的法器基本也都换成了银钱,只留下部分效用奇特的。
不过即便花费如此之巨,沈判的财富依然是一个天文数字。
不提其他,只九万灵石、三百金符钱和一万两千银符钱,就足以令上三品的修士为之垂涎。
......
大正二十三年腊月初七。
沈判告别村民,从红杏村走出,这是花间府推行律法的最后一个村子。
此时天色已近黄昏,漫天霞光将天边染成金红之色。
沈判神情舒缓,立下的第一个目标终于完成,他有种卸下千斤重担的感觉。
迎着晚霞眺望远方山河,只觉天地一片美好。
静立片刻,沈判刚要转身离开,头顶万丈天穹深处突然显现一点金芒,随后便有一道儿臂粗的金色光柱垂天接地贯入沈判头顶。
“轰~~~”
这一瞬,沈判只觉时间静止,空间凝滞,天地间万籁寂静。
贯顶金芒水银泻地一般从内到外,从上到下洗炼贯通,无数黑红色的杂质自沈判毛孔中渗出。
身上那两年来如跗骨之蛆的重压法则在此功德金光贯体冲刷下,无声无息消散。
沈判就像被水洗的镜面也似,整个人都变得通透、无暇、澄澈。
法脉根本法‘天宪九章正法’所化的三层法理牢狱快速延伸、增高、扩大,由丈许之地转为十丈大小,无数金色律纹蜿蜒游走牢狱各处。
在一声声锁链的响动中,隐隐传出无数诵读律文之声。
此声不显于外,只在沈判神魂之中响起。
沈判双目微闭,唇齿翕动,随心中之声同诵。
丝丝缕缕的青金色光屑自沈判体内透出,于其头顶显化出一座层层叠叠的三层虚幻牢狱。
但在功德的金光灌注下,三层之上很快显化出第四层牢狱。
无数青金色的锁链垂挂牢狱梁柱之间,严肃、威严、森然!
捕律之狱,成!
也不知过了多久,沈判自定中苏醒。
......
雾凇镇,巡捕司。
解彬百无聊赖地翘腿躺在房顶,嘴里还叼着一根细草。
“好无聊啊~~”
解彬有气无力地嘟囔了一句。
“嗖~”
江琅从下方跳到解彬身旁,笑嘻嘻地道:
“解师兄,老大找你。”
“什么事?”
解彬随口问了一句。
江琅在解彬身边坐下。
“好像是那位谢公子的事,他来询问沈旗官什么时候回来。
老大说你路