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6节
    这四个字沈判并不认识,不过他此番是听了刘锦的推荐才来求学的,自然对学馆的名字有所了解。

    两侧圆形门柱上各有一道楹联,这上面的字沈判就不知道了。

    站在门口,隐隐约约可以听到楼里有整齐的诵读声传出。

    沈判伸长脖子向里张望了几眼,只看到院中各处置有几处凉亭,两排绿树遮蔽下,一排屋舍整整齐齐排列。

    “小哥,有事吗?”

    一道温和的声音在耳边响起。

    沈判循声望去,身前不远的耳房门口,一名头发花白的干瘦老人正注视着自己。

    沈判左手提着两条腊肉,一捆芹菜,右手提着一只千层盒,内里莲子、红豆、红枣、桂圆各装一层。

    双手被占着无法施礼,只能低头道:

    “老人家,我是来求学的。”

    其实看到沈判手中的束六礼,老人已猜到他的目的,只不过作为学馆的守门人,他还是要问一声。

    “随我来吧!”

    老人领着沈判向馆中走去,沈判一路走一路看,看什么都觉得新鲜。

    来到一处房门前,老人扬声开口。

    “杨训导,在吗?”

    一道温润清亮的声音自屋内传出。

    “在,请进!”

    老人拉了一下沈判的衣角,带着他进入。

    屋内,一名三十余岁的中年人拿着一卷合拢着的书册看向门口。

    其背后的墙上张贴着两张竖轴字帖,沈判不识字,可看到字帖内的字体笔划刚硬有力,宛若刀劈枪挑,就知道写很好。

    “杨训导,这孩子是来求学的。”

    “辛苦了!”

    老人离开,杨训导抬头看着眼前瘦弱的少年,温声道:

    “你是何人?”

    沈判提着东西不知如何行礼。

    杨训导看出他的窘迫,笑道:

    “且放这里!”

    手中卷着的书册在桌子上轻轻地敲了敲。

    沈判连忙将一干物事放下,随后整理了一下衣着,双手抱拳施礼。

    “我叫沈判,是县衙的皂役,来此是为了求学。”

    “哦~你是皂役?”

    杨训导心中好奇,他还是第一次见到有皂役前来求学。

    为吏者,三代不得科举,因此多数吏员之家并不会让子女求学,至多也就认识几个字,学学术算。

    “嗯,我于上月入衙,感觉不识字很不方便,特来求学。”

    杨训导伸手捏了捏颌下的短须,总感觉这个名字好似在哪里听过。

    一时之间想不起来,问道:

    “可有荐书?”

    少儿入馆学习是不用荐书的,不过成人若想识文断字,必须有街亭荐书。

    沈判只有十四岁,按理不用荐书,不过他既已入公衙,便以成年人待之,故此杨训导方开口询问。

    “有的。”

    沈判自背上取下包囊,从中取出一张荐书双手奉上。

    杨训导接过查看。

    “兹有本县皂役沈判,有感因学识不足处置公事不力,故欲入馆求学。

    沈判者,庚子年丙午月生人,籍花林县四丘镇下山集。

    祖沈从言,父沈树,兄沈山、沈虎、沈墨,单姐沈槐,三代无犯法之男,无再嫁之女,身世清白,望恳准愿。”

    其实,想要求学并没有如此严苛,此类标准是给文人科举准备的。

    不过沈判身在公门,有着诸多便利,陈条自然也就规整许多。

    杨训导看着荐书上加盖的吏房、户房公印及签字,心头不由一动。

    一般情况下,荐书只需街亭公所盖印签字即可,哪需如此麻烦。

    ‘沈~判!沈判?’

    忽然间,杨训导想起这是何人了。

    ‘一窝蜂’盗匪被剿轰动全县,内里的情由,该知道的大致知道的不少。

    刚刚他就觉得这个名字有些眼熟,现在看到众多县衙的公印,一下子都想了起来。

    “你就是沈判?”

    沈判无奈地拱手。

    “是!”

    这句话这几天已经不知道听到多少次。

    既然知晓了沈判的来历,杨训导便不再多问其它,只是还想了解一下他的基础。

    “你可曾入馆求学?”

    “不曾!”

    “哦,幼学琼林可知?”

    “不知!”

    “…笠翁对韵可懂?”

    “不懂!”

    “那声律启蒙呢?”

    “没听说过。”

    “……”

    杨训导明白了,眼前的少年对于学问是一丁点的基础都没有。

  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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