你追踪、击杀盗匪有功,赏银七十两,其中普通盗匪每人赏银五两,匪首三十两。
此外,盗匪‘一窝蜂’众人身上皆有悬赏,共批回赏银三百四十两,你剿匪首功,折三成,共得赏银一百零二两,两项合计共一百三十二两。”
说完,取出钥匙,打开铁柜,从中拿出早已封好的银两递给沈判。
“你清点一下,另外签一下字。”
沈判不识字也不会计数,看着眼前有零有整的一堆银子,再次感到自己的不足。
“按印吧,我不识字!”
沈判晕晕乎乎拿着一袋银子回到西舍,心情甚是酣美。
这一百三十二两银子完全是意外之喜,听徐子睿计数,显然也是将主要功劳予以自己。
看来,对于那晚的事,县衙里的上官心里也是有数的。
将金银细软及弓箭收拾妥当后,沈判便在签事房听候调用。
皂役无具体事宜,如不被固定调用,每日均要在签事房等候调用。
签事房也叫签押房,不止衙中之人点卯,还要处理各类日常事宜,百姓进进出出甚是喧闹。
签事房外厅的长条凳上,七八名皂役聊着家常。
东家长、李家短、谁家媳妇偷汉子了,谁家儿子耍钱了,哪家公子在青楼因花魁与人发生冲突...
看着一旁聊的眉飞色舞的一皂役,沈判有种突兀的割裂感。
他感觉自己与这些同僚格格不入,就好像自己在一个明知是梦的梦境里以旁观者的角度观察着其他人。
“是不是觉得无趣?”
正恍惚间,耳边传来刘锦熟悉的声音。
转头看去,就见一身泥土的刘锦一边拍打着衣服一边向自己走来,一头牛在他旁边的柱子上绑着。
“上午有乡民报案,说是牛丢了,我刚刚在一处山坳里找着,这牛倔的很,弄了我一身土。”
看到独自坐在条凳上的沈判,刘锦笑道:
“是不是有些不习惯。”
沈判点点头。
他刚入衙几日便被乔凌飞调用,还没有干过留守听用的活计。
“你是不是觉得他们在蹉跎时日。”
沈判感觉刘锦的话说到自己心里,不由点头。
刘锦拿起桌上的大碗茶,‘咕嘟咕嘟’喝了一碗,抹了抹嘴。
“我之前和你想的一样,后来乔哥和我说,大多数皂役没有什么宏图抱负,他们图的也就是个养家糊口。
此外,你也不要觉得众人的闲聊无用。
你可能没有注意,大家闲聊的话题多数都属于隐性的冲突事件,这些事件如果继续发酵,便可能引发各类案子。
签事房外的长条凳,历来都是县衙诸多案子的线索发源地。
他们在此聊天,一则凑个热闹,二则互通消息,说不定哪一条消息就会对某件案子起到关键作用。”
沈判睁大双眼,感觉大开眼界。
“世事洞明皆学问,人情练达即文章!”
刘锦摇头晃脑吟出一句偈语,看着沈判眼中的敬佩,不免有些得意。
沈判想了想,摇头道:
“这不是我喜欢的生活。”
刘锦微微一笑。
“这就是区别,即便是一样的人,站在同样的高度,但苍鹰必定有志高飞于天,而山鸡却只想啄食于地。”
“随我来!”
刘锦轻声说了一句,领着沈判来到签事房左衙门前。
“给我十两银子!”
沈判没有询问,直接从身上取出两枚金元递给刘锦。
刘锦向沈判使了个眼色,让他稍等,随后独自一人进入左衙房中。
签事房中共有左右衙各一,分别是左右两位典史的专署。
过不多时,刘锦在房中唤了一声。
“沈判!”
沈判整了整皂役服,迈步进入左衙。
左衙内并不大,仅有一排书柜和一张书桌,一名短髯红脸中年人端坐书桌之后,刘锦站在中年人旁边。
进入房中,沈判上前躬身施礼。
“沈判见过丁典史!”
典史归属县尉手下,共有二人,一名丁淮,一名白子维,前者出身花林县四大家之一丁家,后者则是知县方唐镜带来的心腹。
丁典史打量了沈判两眼。
“你就是沈判?”
“是!”
“嗯,前面那事做的不错,鉴于你的功劳,你暂时不用在签事房听用。
今后你逢五之晚于南街夜间巡查不法,白日间,三日点卯一次,日常于西街检籍,若有更替,报于户房。
此签书我已签字,呈于吏房报备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