轻得就像深秋里,有人不小心踩断了一根干枯的松枝。
但在这一秒。在这个被准帝九层威压彻底封死、连声音都无法传播的洛合位面里。
这声脆响,却像一柄无形的重锤,精准无误地砸在了所有人的意识深处。
天上那个庞大如山岳、正张着血盆大口吞噬一切的怪物。动作毫无征兆地僵住了。
祂那两只巨大的重瞳里,戏谑和贪婪瞬间褪去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本能的凝滞。就像是正在进食的野兽,突然嗅到了某种天敌的气味。
大殿门前。
陆渊胸口处亮起的那抹微光,没有爆发。没有像什么绝世法宝出世那样搞出惊天动地的异象。
它只是很随意的。往外溢出了一缕气息。
就这一缕气息。
刚刚那片连弑神枪和太初本源联手都轰不破、被怪物随手固化得比极道帝兵还硬的空间铁板。
化了。
没有任何声响。就像一层薄薄的、被热气熏烤的劣质窗户纸。
一道垂直的虚空裂缝。在陆渊身前三尺的地方。缓缓拉开。
裂缝里。没有狂暴的虚空乱流。没有五颜六色的法则风暴。
只有安静。
一种超越了所有认知、凌驾于诸天万界一切规则之上的绝对安静。
粉色雾气。那些带着浓烈甜腻异香、刚才还在张牙舞爪封锁天地的准帝法则。
碰到这股安静的气息。
呲啦。
就像是初雪遇到了滚烫的铁水。连挣扎的余地都没有,瞬间冰消瓦解,蒸发得干干净净。
洛合位面原本被怪物强行扭曲的本源法则,此刻像受了惊的活物,疯狂地往地底深处钻,瑟瑟发抖,连一丝灵气都不敢往外泄露。
一只脚。从虚空裂缝里迈了出来。
素白的云履。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。
紧接着,是黑金色的道袍下摆。在没有风的空气里,划出一个极其冷冽的弧度。
瑶光走出了虚空。
她今天没有戴那个常年遮掩容貌的面具。
那张清冷绝世、却又因为先天媚骨而暗藏妖冶的脸,毫无遮掩地暴露在空气中。
她没有释放任何威压。没有刻意散发什么光芒。
她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。双手自然地垂在身侧。
连看都没看一眼天上的那个怪物。也没看下方跪伏了一地的洛合修士。
她只是低垂着眼眸。目光落在陆渊脚下,那两条被强行犁出来的深沟上。
然后,她的视线缓缓上移。扫过陆渊胸膛上微乱的衣襟,扫过他指尖那点没擦干净的血迹。
空气在这一刻,仿佛连温度都失去了意义。
秦淮安靠在柱子上。他引以为傲的苍天霸体,那个刚才还敢对准帝亮枪的顶级体质。
在瑶光走出裂缝的瞬间,彻底死寂。
连一滴血都不敢流动。连一丝气血都不敢外泄。秦淮安半张着嘴,呼吸变得极其稀薄而破碎。他试图握紧枪杆,但手指完全不听使唤。
那是来自生命层次最深处的、绝对的降维压制。
天上。
那个前一秒还不可一世的怪物。
在看清瑶光面容的那一瞬间。
庞大如山岳的身躯,像是被千万根烧红的钢针同时扎进了灵魂深处。
祂那张撕裂到耳根的嘴,猛的张大。
男女重叠的声音。刚才还透着高高在上的戏谑。此刻却直接变了调。
撕扯成了一声极其凄厉、刺耳到极点的尖叫。
“啊——!!!”
这不是威吓。这是纯粹的、被吓破了胆的恐惧。
祂疯了一样往后仰去。庞大的身躯在半空中剧烈抽搐。每一块腐朽的烂肉,每一片粉色的鳞片,都在不可遏制地疯狂打颤。
祂甚至连转身逃跑的动作都做不出来。手脚并用,像一条被踩住了尾巴、吓到失禁的癞皮狗。在虚空中连滚带爬地往后退。
轰!轰!轰!
庞大的身躯撞碎了十几座悬浮的山峰。碎石混着粉色的脓血漫天乱砸。
祂拼命挥舞着爪子,企图撕开虚空逃命。但周围的空间,早就在瑶光走出来的那一刻,被彻底剥离了。
祂就像被困在玻璃罐里的苍蝇。只能徒劳地撞击着无形的壁垒。
下方广场上。
那几个被威压按在地上的洛神族长老。
他们脸上的狂热和嘲笑。还僵在嘴角。
眼珠子死死瞪着天上那个像疯狗一样满地打滚的“老族长”。
信仰崩塌的过程很快。快到他们连表情都来不及换。
脑子里嗡的一声。像被灌了一大桶冰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