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洛神族。"
沈砚把这两个字在嘴里过了一遍,没有说话,但手指收紧的力度已经说明了一切。那枚执法堂令牌被他攥得微微发热,金色纹路在掌心里压出了浅浅的印。
宗主还站在那里,脸上那股撑着的从容已经彻底散了,只剩下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疲惫,像是一个人走到了路的尽头,把最后一张底牌推出去,然后就只能等着别人来收。
他没有停,继续往下说。
声音低,语速平,一字一字,像是把一件已经烂在肚子里很久的事情往外倒。
失踪的太初女弟子,被关押在洛神族内圣域东侧的望灵台地下,洛神族亲自派人看守,合欢宗负责提供女修名单和转运路线,每月的分成是洛神族给合欢宗一批魂契丹,那是洛神族独有的续命丹,市面上从不流通。
说到最后,他把嘴闭上了,没有多余的话。
太初战部真仙境队长站在陆渊斜后方,听完,脸色沉了一层,低声开口,"洛神族望灵台,是洛神族内圣域的核心禁地,外族修士从未进入过,若要强行取人,即便战部全员出动,也会触发圣域禁制,届时伤亡难以预估,而且洛合位面其他势力会把这件事定性为太初圣地入侵位面。"
他顿了一下,"后续麻烦,极多。"
意思说得很清楚——强攻不是最优解,但他想不到第二条路。
沈砚在旁边接了一句,"洛神族在洛合位面经营数万年,与位面本源有特殊感应联结,一旦外族大规模进入其圣域,位面本源会自动加持洛神族的防御禁制,相当于整个洛合位面都是他们的主场,这不是单纯的战力对比。"
演武场周围的合欢宗弟子听见"洛神族望灵台"这几个字,神色各异,有人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,那个地方在洛合位面是个真正的禁忌词汇,不是因为邪恶,而是因为从来没有人能从那里带走任何东西。
灵舟还悬在头顶,舰腹的冷白光晕把整片天压着,但那股压迫感对眼下这个问题没有任何帮助。
夜琉璃站在陆渊身后,拳意聚了又散,她也在等陆渊说话。
秦淮安走到陆渊身侧,两人低声说了几句,旁人只能看见陆渊听完之后,嘴角微微扯了一下,那是他心里已经有了定数才会出现的神情,很轻,但很明显。
他转向战部队长,语气平静,"不用强攻,让他们自己来。"
队长皱眉,"洛神族不会主动——"
"会来的。"
陆渊把这三个字说得很随意,没有解释,停了一息,补充道,"洛神族是洛合位面的地头蛇,最在乎的就是这个位面里的名声和根基,合欢宗今晚的事,明天整个洛合位面都会知道,让他们知道,他们有三天时间,带着所有参与此事的人,亲自来洛合分宗,配合裁决。"
他停了一下,侧头看了一眼头顶压着宗门的灵舟阵列,没有说后半句,但那个手势已经把意思说得比任何话都清楚。
秦淮安接过话,向战部队长说明方案的核心逻辑,语气平,一条一条,"洛神族若拒绝,等于公开承认参与失踪案且对抗太初圣地,失去洛合位面的道义支撑,若接受,等于自缚双手配合裁决,代价可控但颜面大损,无论哪个选择,洛神族的主场优势都会被洛合位面的舆论压力大幅削减,太初圣地不需要强攻望灵台,只需要让整个位面看清楚——"
他顿了一顿,"洛神族必须选。"
战部队长把这几句话听完,沉默了两息,把手背在身后,没有再提异议。
......
陆渊走到演武场正中,面向合欢宗仙尊宗主,声音不高,却清楚地传进了在场每一个人的耳朵,"三日内,洛神族带人至洛合分宗,连同合欢宗参与此事的所有人,一并接受太初执法堂裁决。"
他把手里的合欢宗令牌放回宗主手中,"这件事,需要你亲自去传话。"
宗主握住那枚令牌,看了陆渊一眼,什么都没说,沉沉地点了一下头。
随后,陆渊让沈砚将完整商议结果通过执法堂加密频道传回太初圣地备案,随即宣布,合欢宗宗主及一众高层随队押送,回洛合分宗候审,合欢宗宗门由战部修士留守看管,不得有任何人员出入。
这个处置方式没有当场灭门,也没有强行搜查,但把合欢宗的核心人物全部抓走,等于釜底抽薪,合欢宗在洛合位面的日常运转从这一刻起实际上已经停摆。
战部修士开始接管宗门各处,动作干净,不废话,合欢宗弟子们站在原地,有人想开口,看了看头顶的灵舟,又把话咽了回去。
押送队伍整队,准备启程。
就在这时,陆渊的余光捕捉到一个细节。
合欢宗仙尊宗主在被束缚灵力、准备移步的间隙,朝宗门广场边缘的方向看了一眼,时间极短,不到一息,然后收回目光,低下头,配合战