石面，方形，上头摆着几个早就空了的香炉，香灰散了一地，边缘有风化的碎屑，一副废弃多年的样子，但脚下石板接缝处有一道极细的气流往上渗，带着阴冷潮湿的味道，还有一股若有若无的香灰气息混在里头，不是外头那种旧香灰的气味，是新的。
明曦把掌心压上供台侧面，石台无声向旁滑开，露出向下延伸的石阶，黑的，往深处去，看不见底。
阴冷的气息扑面而来，里头夹着压抑的潮气，还有极细的声音——断断续续的，像哭，又不像，更像是有人在强撑着不出声，但撑了太久，已经快撑不住了。
夜琉璃往前踏了两步，脚刚下到第三级台阶，额头猛的一阵眩晕，像有什么东西往她脑子里钻，视线开始模糊，她立刻退回来，皱眉，"这阵有问题。"
"媚香阵，"明曦平静道，"针对轮回境以下，强行通过会精神涣散。"
夜琉璃把眩晕感压下去，手背在身后，没有说话，但站在原地没动。
陆渊已经踏下去了。
第一步，第二步，第三步——粉色雾气从石阶两侧的缝隙里渗出来，在他踏进去的一瞬间像被什么撞了一下，向两侧轻轻散开，就像水遇到一块石头，自然绕过去，没有任何停留。
太初仙体第五重对一切媚乱气息天然排斥，那层阵法像一堵专门拦人的墙，在陆渊面前连层薄膜都算不上，他走进去，它就散，他往哪儿走，它就往哪儿让。
终究不是像瑶光那种先天媚骨的气息。
陆渊站在石阶中段，低头看了一眼脚下石板上隐约可见的阵纹走向，那些纹路细，压在石缝里，像是当初刻的时候就没打算让人发现，但阵眼的位置从纹路汇聚的方向能判断出来——正中，往下，不远。
他没有动用任何特别的手段，就这么踏着石阶一步步往下走，粉色雾气在他身后重新合拢，但拦不住他，只是跟着他的动作一起漂，像在给他让路。
深处那道声音响了，轮回境后期，"何人擅闯禁地？此处乃洛神族圣域，闯入者格杀勿论。"
说话的同时，阵法开始强化，媚香浓度翻了倍，石阶边上渗出来的粉色雾气更浓了，连台基地面都开始往外泛，像一片粉色的浅浅的水，往四周漫。
台基上，夜琉璃往后退了半步，脸色有点发白，把呼吸屏住，明曦在她旁边，剑意自然扩开，把周围的气息隔出去。
石阶下，陆渊继续往下走，那道声音他没有回应，脚步声踩在石板上，回声在狭窄的石阶里传开，清脆，稳，一步接一步，听起来不像是要来打架，更像是有人在自家走廊上散步。
护守阵眼的那名修士站在密室入口，手边是阵眼所在的位置，他已经把阵法强化到了极限，按他的经验，任何轮回境以下的修士走到这里，精神早就涣散到无法站立的程度，但那道脚步声不对，太稳，不慌，没有任何精神涣散之后走路会有的那种踉跄感。
他攥紧手里的法器，往后退了半步。
陆渊踏进密室，往里扫了一眼。
密室不大，石壁，火把，两侧有几道铁栏，铁栏后头有人，黑暗里能看见轮廓，有人缩在角落，有人靠着石壁坐着，全是女修，状态不好，气息压抑，有几个脸上还带着阵法施加过的痕迹。
护守阵眼的修士站在密室正中，法器握在手里，看见陆渊走进来，脸上的表情变了一下，"你是什么人？"
陆渊把目光从铁栏那边收回来，看向他，"你们合欢宗在这里关了多少人？"
那名修士瞳孔一缩，手里法器直接激活，一道灵力光柱往陆渊的方向压过来，速度很快，力道也不轻，是个轮回境后期硬拼的全力一击。
陆渊侧了半步。
光柱擦着他衣摆过去，打在石壁上，把石壁轰出一个大坑，碎石四溅。
那名修士愣了一息，还没来得及反应，陆渊已经走到他面前，一只手扣住他握法器的手腕，轻轻往旁边一带，法器脱手，另一只手按上他肩头，力道不重，但那种压力像是从骨头缝里生出来的，把他整个人往下压，腿弯了，膝盖着地，跪下去，脸色瞬间白了。
"阵眼在哪里。"
那名修士喉咙里发出一点声音，手臂上的灵力往外催，想把陆渊扣住手腕的那只手推开，但那只手纹丝不动，像嵌在那里的，他推不动，催出来的灵力在接触到陆渊手掌的一瞬间像碰到了什么无形的东西，自动散掉了。
他的后背上冒出冷汗，声音哑了，"你……你是什么境界——"
陆渊没有回答，神识往外一展，直接扫过密室地面，阵纹的走向在神识下面清晰得像画在纸上，阵眼就在密室中央那块供台底下，封得很稳，但层次确实不高，是个中规中矩的困锁阵，封口严实，但对付的是修为压制下的普通修士，不是用来对付破阵的。
陆渊松开那名修士的手腕，让他跪在原地，走到密室中央