城里最老的一批人都说，这台子建起来的时候，洛神族还在这片地界上供奉真神，后来信仰散了，台子空了，没人拆，也没人用，就这么搁着，石头风化的风化，青苔长的长，成了城西最大的一块废墟。
但废墟里有人。
明曦在台基西侧石柱后头等着，银发在夜色里没什么光，贴着柱子站，像一道嵌进石头里的影子。
陆渊和夜琉璃从暗巷里出来，落脚极轻，三个人在台基百丈外的阴影里汇合，没有废话。
明曦侧头，声音压得很低，"四角各一个，生死境，台阶上两个，轮回境，台基地下有人走动，数量没数清，但脚步声不止两个。"
夜琉璃把拳握了握，"感知阵呢？"
"有，"明曦顿了一下，"西侧石柱背面和台阶底部是盲区，入口窄，一次过一个人，修为要隐藏到生死境以下，不然阵法会立即警报。"
夜琉璃皱眉，"压制修为？我——"
"你跟着我走，"陆渊随口道，"我来帮你。"
夜琉璃转头看他，"你能帮我压制修为？"
"能，"陆渊把袖口往上推了推，"但你得配合，别乱动，感觉到自身的本源被压制的时候不要抵抗。"
夜琉璃把这话在脑子里过了一遍，点头，"行。"
三人在台基外围停了片刻，等月亮被一片云压住，光线暗下去，陆渊才动。
……
就在这个时候，台阶上下来一个人。
轮回境，手里捏着一枚玉珠，发着绿光，沿外围慢慢巡过来，步子不快，但方向正对着三人藏身的暗影边缘。
夜琉璃后背绷了一下，强忍着出去一拳打爆他的想法。
明曦贴着石柱，剑意收进指间，细到像一根针，悬在那儿，等待一个时机。
绿光在地上扫出一道弧线，离这边只差七八步。
陆渊伸手，按住夜琉璃肩头，没有出声，只是轻轻往下压了一下，意思很清楚——别动。
然后他两根手指并拢，朝那名巡逻修士身后十步外的枯草丛弹出去，一缕太初本源细得像一根发丝，落地无声，枯草窸窣了一下，发出极微弱的一点响动。
巡逻修士当即转头，玉珠的绿光跟着转向，扫向那边，他盯了足有两息，什么都没看见，皱着眉把玉珠收回来，继续往前走，从三人身边擦过去，最近的时候不超过三步。
夜琉璃连呼吸都没动。
等那道背影走远，陆渊把手收回来，低头看了一眼指尖，"走。"
……
西侧石柱背面的盲区很窄，三个人贴着石柱侧身过去，进到台基范围里，陆渊已经把神识丝线悄悄撒出去，把四角守哨的位置、互相之间的距离、支援时间全记清楚了。
台阶底部，他停下来，回头看夜琉璃。
"数到十，不用客气。"
夜琉璃愣了一息，才明白过来，"你一个人上去处理那两个轮回境？"
话还没说完，陆渊人已经上了台阶，脚步轻得像踩在棉花上，两步、三步，消失在台阶上方的黑暗里。
夜琉璃盯着那个方向看了一下，把嘴里剩下的话咽回去，转身看向台基四角。
四个生死境的守哨分散站着，间距很开，互相能看见对方的轮廓，但看不清动作。
她低头活动了一下手指，开始数。
……
台基上，两名轮回境背对背而立。
其中一人低着头，手里拨弄一枚令牌，神情懒散，另一人负手而立，眼神扫着外围，半点不松懈。
陆渊从台阶顶端踏上台基的时候，那名负手而立的修士刚好把视线转向另一侧，两人之间差了大约两丈的距离。
陆渊没有绕，直接往前走。
那名低头拨弄令牌的修士先察觉，他抬起眼，正好和陆渊的视线撞上，对视了不到半息。
然后陆渊抬手，五指微张，掌心向前，往他后颈方向推出去，没有灵力波动，没有风声，就像是有人把一座山从天空里平静地按了下来，那种压力不像攻击，更像是一种盖顶的重量，直接关掉了对方所有的反应通道。
那名修士连呼救的嘴都没来得及张开，意识就断了，软倒下去，令牌从手里脱落，滑出去两步。
另一名轮回境修士听见动静，猛然转身，看见同伴倒在地上，再抬眼，陆渊就站在他两步之外。
他的手以极快的速度去够腰间的传讯符箓，三根手指刚碰到符箓边缘——
陆渊食指和中指夹住他的手腕，轻轻往里一扣，那枚传讯符箓在被夹住的一瞬间碎成飞灰，连一点灵力波动都没来得及散出去。
那名修士僵在原地，对上陆渊的眼神。
那双眼睛里没什么情绪，不是杀意，不是警告，更不是同辈强者