宽额,浓眉,眼角带着点风霜,看着就是那种在后勤跑了多年、不爱出风头的老实人。他进门先躬身行礼,自报家门,语气稳当,声音不大不小,"萧恒见过执事大人,见过各位师兄师妹。"
礼数很周全。
夜琉璃坐在旁边,没有搭理他,只是把茶杯拿起来,喝了一口。
沈砚在一侧站定,面色平静,没有开口。
陆渊靠着椅背,眼神从那摞档案上收回来,在萧恒脸上停了一停,随手把椅子旁边的一张凳子踢出去,"坐。"
萧恒谢了一声,坐下,背挺得很直,手放在膝上,等着问话。
他以为这是例行问询,进来的时候甚至主动说了几句,"弟子这两年跑物资,分宗和办事处之间的运输没出过差错,账册随时可以查验。"
陆渊没接这句话,低头翻开档案,把其中五页单独抽出来,推到萧恒面前,"萧师兄,你家在哪个位面?"
萧恒微微一愣,报了名字。
"离这里很远。"陆渊点了点头,"那这五次''''家中有事'''',是怎么个有事法?"
萧恒低头看那五页,是他的临时对调记录,每次都写了理由,有的说家中来传讯,有的说老母病了,有的说族里有事。
他的手指在桌沿上轻轻动了一下,那是一个极细微的收紧动作,随即被他压住,抬眼看向陆渊,对视了两息,视线微微偏开,落在陆渊身后的墙壁上。
"是收到家中传讯,"他顿了顿,"虽然路途遥远,但放心不下,想着若是真有急事,调了班也好随时应对。"
听起来合情合理。
但在说"传讯"那两个字的时候,他停顿了半息。
那半息的迟滞,陆渊记在了眼里,面上没有任何变化,只是把头微微一点,"嗯,辛苦了,家里人还好?"
萧恒松了半口气,"都好,劳执事师兄挂念。"
"那就好。"陆渊把那五页收起来,"你先回去等着,可能还有些事要问,到时候再传你。"
萧恒站起来,行礼,退出侧室,步子很稳,背影看起来镇定。
门关上。
夜琉璃等了两息,"就这样放他走?"
"放他回去,是让他自己想清楚接下来怎么办。"陆渊把那五页重新摊开,"越是这种人,越会在回去之后做出选择——顶住,还是跑。"
沈砚接话,"所以我们要盯着他。"
"不用。"
沈砚皱眉。
陆渊把档案往前推了一下,指着最后一页,"你数一数,七次运输时间与失踪事件重叠,其中六次,运输负责人签名栏里有他的字迹,五次临时对调,每次都让他出现在了运输队伍里,理由各不相同,但结果一样。你觉得,这样的人,逃得掉吗?"
沈砚没有说话。
"他不会跑。"陆渊靠回椅背,"因为他知道跑了就等于认了,而且他跑不出风月城,有人盯着他。他会硬撑着,撑到觉得安全为止,或者撑到有人来告诉他该怎么应对。"
"那我们等他去找那个人?"
"不,"陆渊摇头,"明天让他再来一次就够了。"
沈砚把这句话记在心里,没有再问。
陆渊重新拿起剩余的档案,从最底下那册开始翻,一页一页慢慢过,灯火把纸页映得微微发黄。
夜琉璃撑着下巴,看了一会儿,觉得无聊,站起来在屋里走了两步,又坐回去。
内堂里没有人说话,只有翻页的轻响。
陆渊翻到运输记录那一册,手指在中段一页上停下来,把那页凑近灯火,盯了片刻。
"沈砚,失踪第七名弟子,最后一次任务是什么?"
沈砚立刻翻出对应记录,"帮后勤送一批香灰样本,说是水道里捞出来的东西,送去城西分析,签收人一栏有墨污,看不清。"
陆渊把那页档案拿起来,神识无声渗进纸张纹理,纸面上的墨污在神识探查下像薄雾一样渐渐透明,露出底下被盖住的字迹。
两个字。
萧恒。
夜琉璃凑过来,没有看见什么,只看见陆渊把那页档案单独放在了一边,神情没有变化,但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一下,就一下,随即停住。
"他签收了那批样本。"陆渊把档案合上,"然后那名弟子失踪了。"
沈砚的呼吸沉了一下,"那批样本现在在哪里?"
"不知道,但不在分宗记录里。"陆渊站起来,把那一页单独放好,"你去查香灰样本的后续流向,不要惊动萧恒,也不要去城防司问。"
"那去哪里查?"
"查送样本的委托方,是谁让分宗弟子去城西取的,从这头入手。"
沈砚把这句话记下,转身要出去,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