为首男子在楼下站了片刻,把视线收回去,嘴角带着点意味不明的弧度,抬脚往楼梯走。
夜琉璃手指在桌下攥了一下,拳意微微涌起,被陆渊掌心一压,顺手按在她手腕上。
"坐着。"他声音很低,"别动。"
夜琉璃喉咙里咽了口气,把拳头压回去。
楼梯那边传来脚步声,不急不慢,踩得很稳,像逛自家后院。
男子上来,四十来岁的样子,穿着一身不显眼的青色道袍,手里端着从楼下顺来的一杯灵酒,笑吟吟地在对面坐下,像跟老相识叙旧。
"公子好眼力。"他声音不高不低,"在下刚才就注意到窗边这位姑娘,气血纯净,难得一见,想来认识认识。"
眼神从陆渊脸上扫过,在明曦能量体身上停了停,又绕开,最后落在夜琉璃身上。
明曦没有看他,像这个人不存在。
夜琉璃冷眼回去。
男子不在意,笑容更深了些,"三万上品灵石,公子把这位姑娘让给在下,如何?"
他说话的时候语气很轻松,像在讨价还价买一件法器,顺手把灵酒放在桌上,指尖敲了敲杯沿。
楼上其他几桌的人竖起耳朵,有人悄悄往这边瞄,脸上带着幸灾乐祸的笑,等着看陆渊这个外来公子怎么接招。
夜琉璃的拳意几乎压不住了,后背绷得像弓弦,眼神落在那男子身上,冷得像要结冰。
陆渊慢吞吞地把酒杯端起来,喝了一口,放下。
"三万?"他扬了扬眉,"这个价,你是在买人还是买棵白菜?"
男子一点不恼,笑了,"公子嫌少,那好说,五万,不,十万,再加一枚养魂玉,这价钱,整条花街找不出第二个出得起的。"
夜琉璃脸上的红已经不是害臊,是气的。
她张嘴要说话,陆渊肩膀往她那边一靠,把她这个动作压了回去,同时伸手,把她半搂进怀里。
动作很自然,像护着什么惯常的东西。
夜琉璃身子一僵,耳根腾的炸开,拳意乱了一瞬,差点连呼吸都忘了。
陆渊对那男子懒洋洋地笑,"灵石我不缺,养魂玉我也不稀罕。会脸红还会咬人的,难得,不卖。"
男子眼睛亮了一下,贪意一闪,又被他压下去,只留着那个笑,"公子真舍得,这样的体质,放在外头,真是可惜了。"
"可惜归可惜,不卖还是不卖。"
男子盯着夜琉璃看了片刻,像在估量什么,最后把那股贪意收了,推开椅子站起来,"公子这么护着,那在下就不多叨扰了,若哪日改了主意,城南青灯坊,随时来找,好说好说。"
他拿起自己那杯灵酒,转身往楼梯走,步子不紧不慢,一点不像被拒绝的样子,更像是拿到了什么答案,心满意足地离开。
就在他背影踩上楼梯的那一刻,陆渊指尖动了一下。
一缕神识薄如蝉翼,无声从指尖分出,顺着楼梯间的气流滑下去,没有落在那男子身上,绕了个弯,飘进楼下青铜车旁那名女子的发簪缝隙里。
那女子还站在原地,手腕上缠着黑色灵力压制线,神情麻木,眼神涣散,对周围发生的一切毫无反应。
神识落定,无声无息,像一粒灰尘。
男子防的是自己被追,没想到陆渊从一开始就没打算盯他。
夜琉璃这才从陆渊怀里挣出来,往旁边挪了半步,脸红得不像话,眼神却冷,低声咬牙,"你最好真有线索。"
"有了。"陆渊把手收回来,笑意淡了,"车往城西走,不是花楼,也不是合欢宗在城内的明面落脚点。"
夜琉璃抬眼看他,"城西旧祭台?"
陆渊没否认。
楼下,青铜车缓缓启动,车轮碾过地面,留下一道淡到几乎看不见的水纹阵痕,像墨在水里散开,转眼消失在街道阴影里。
围观的修士见陆渊没有动,以为他忍下去了,低声嗤笑,说什么外来公子没胆量,护不住人还嘴硬。
牙行管事嗤了一声,把册子翻到下一页,继续记录。
夜琉璃没有理那些嗤笑,只是盯着那辆车消失的方向,眼底有一点冷光慢慢凝住。
她看过陆渊的眼睛,那里头没有半点被拒绝的恼意,也没有什么无可奈何,只有一点极淡的东西,像猎人在等猎物走进已经布好的网里。
她把这口气咽了下去,没有再说话。
青铜车绕过街角,消失在夜色里。
就在陆渊起身的瞬间,脑海里传来一道极轻的声音。
明曦的声音。
"主人,旧祭台地下有哭声,不止一个人。"
陆渊站住,神识顺着那条细线往城西方向探了探,那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