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渊换了一身青色弟子服，腰牌挂得歪歪斜斜，脸上还贴了张改容符。
明曦也换成分宗女弟子的装束，银发收起，化作黑发垂在肩后。她站在陆渊身边，清清冷冷，谁靠近三步，脚步都会慢下来。
夜琉璃最不适应。
她低头扯了扯衣袖，又看了看腰间那块弟子牌，脸都皱了。
“师尊，这衣服也太束手束脚了。要是真遇到了战斗，我一拳打出去，袖子都碍事。”
陆渊把她袖口往上一卷。
“嘿嘿嘿，你现在叫夜璃，胎息境的外门弟子，性格老实，不爱打架。”
夜琉璃瞪大眼：“我？老实？不爱打架？”
“对。”
“师尊！这也太侮辱人了吧！！这根本不符合我的人设啊！！！”
沈砚背着一只旧木匣走来，听见这话，脚步停了一下，脸上虽然依旧是那副波澜不惊的表情，但是心底对这次的行动早就不抱有什么希望了，他甚至已经暗中规划了撤退路线。
没办法，就算太初圣地威名赫赫，基本上各个势力都会给三份面子，但除非你各个位面的分宗长老也都是仙王准帝境，不然一些有点实力的势力做事若是做绝一点，你太初圣地也鞭长莫及。
“陆师兄，灵舟安排好了。走的是商运舟，明面上运药材，实则有分宗暗印。船上除我们四个，还有二十多个散修和商队修士。”
陆渊看了眼码头。
雾里停着一艘长舟，舟身旧，船头挂着两盏黄灯，灯面上有水痕。看着不起眼，阵纹却藏得很深。
“监视的人呢？”
沈砚压低声音：“左边茶棚，两个。码头仓房顶上，一个。水里……弟子没把握。”
夜琉璃眼睛一亮：“水里也有人？我去把他拎出来。”
陆渊没看她。
“老实，不爱打架。”
夜琉璃嘴角一抽，把拳头塞进袖子里。
明曦目光扫过水面，声音很轻：“水下不是人，是符鱼。”
沈砚脸色一变：“符鱼？难怪我只察觉到灵力游动。”
陆渊随手拿起码头边一枚碎石，指尖一弹。
碎石落进水里。
没有声响。
下一息，一尾拇指长的黑鳞小鱼翻出水面，肚皮朝上，身上符纹碎成粉。
茶棚里两个喝茶的修士同时抬头。
仓房顶上那道人影也动了一下。
陆渊笑着拍了拍沈砚肩膀。
“走。”
沈砚嘴角动了动，想提醒陆渊打草惊蛇，可话到嘴边又吞了回去。
这草，陆师兄像是故意打的。
四人登舟。
船舱里混着药草味、木潮味，还有散修身上常年赶路的汗味。几名商队修士靠在角落补觉，两个散修在小声赌灵石，船尾有一对姐弟模样的年轻人，抱着包袱不吭声。
陆渊选了靠窗的位置。
夜琉璃刚坐下，又忍不住往外看。
“那几个盯梢的还在。”
“师尊，你就这样让他们看我们？”
“真不处理？”
“当然……不处理啦。毕竟这样一来，他们就知道我们会低调行事。”
夜琉璃眨了眨眼，过了两息才反应过来。
“哦……咱们现在要装成不知道自己暴露？”
陆渊看她一眼：“有进步。”
夜琉璃咧嘴：“那当然，跟师尊混久了，脑子多少长点。”
明曦淡淡补了一句：“别长太多，容易变成脏心眼。”
夜琉璃：“……”
沈砚没忍住，低头咳了一声。
灵舟离岸时，水面雾气从船身两侧破开。
码头越来越远，洛合分宗的山门隐进雾里。
茶棚里的两个修士还坐着没动，仓房顶上的影子已经不见了。
船行半个时辰后，沈砚取出一张手绘水道图，摊在桌上。
“从洛合分宗到风月城，正常灵舟三月。第一段走洛水主道，较稳。第二段过旧矿区，那边遗迹多，水流乱。第三段进风月外环，商船、花船、散修船混在一起，最难查。”
陆渊手指点在旧矿区。
“这里出过事？”
沈砚点头：“十年前塌过一座古矿，里头挖出过旧日祭台。后来洛神族和合欢宗都派人去看过，什么结果，分宗不知道。”
夜琉璃立刻凑过来：“旧日祭台？听着就能打。”
沈砚看了她一眼，认真纠正：“夜师妹，旧矿区最好别动手。水下有碎阵，打重了，整条水道都会翻。”
夜琉璃愣了一下。
“哦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