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把十份卷宗一字排开，按失踪时间重新摆了一遍。
“失踪地点看着散，洛水镇、青石渡、药市、外务堂、客栈……可路线都能汇到风月城西北水门。你们派人查的是城内？”
左侧长老点头。
“查错了。”
这三个字落下，两位长老的脸色又难看了几分。
右侧长老压着火：“陆师兄，分宗弟子对风月城不熟，能查的入口、客栈、坊市、水道，我们全查了。风月楼也暗查过。没有。”
“你们查的是人进去以后在哪。”
陆渊指尖沿着地图划过，从洛合分宗到洛水古道，再到风月城水门，最后停在城外三十里的分叉口。
“我要查的是，她们为什么会往这边走。”
厅内又静了。
陆渊这句话不重，却像把一根针扎进了每个人耳朵里。
左侧长老脸上那点不服终于少了些。
“陆师兄的意思是，引子不在风月城内？”
“引子可能在路上，也可能在分宗里。”
“分宗里？”
这下不止长老，两侧弟子也乱了。
“怎么可能？”
“咱们分宗自己人害自己人？”
“别瞎说。”
夜琉璃的目光一下扫过那群弟子。
几个说话的人嘴巴立刻闭上。
陆渊神色没什么变化，懒洋洋往椅背上一靠。
“我没说凶手在分宗，我说引子。有人知道她们什么时候出门，走哪条路，身上有什么任务。没有内部消息，对方抓不了这么准。”
右侧长老的手抖了一下，茶水泼在指背上。
“陆师兄，这话可不能乱说，若是传出去，恐怕人心要乱，分宗定要乱。”
“所以先别急着传出去。”
陆渊拿起地图，语气轻得像在聊午饭吃什么。
“从现在起，失踪案由我接手。卷宗原件、巡夜影像、失踪弟子住处封存物，全送来。还有最近三个月外务堂任务登记、码头灵舟出入册、风月城商队名单。”
左侧长老眉头紧锁：“这些东西牵扯不少人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若有人不配合？”
陆渊抬眼，笑了一下。
“那就更好查了。”
厅内没人笑。
那几个刚才还小声议论的弟子，脖子往后缩了缩。
右侧长老看着陆渊，像第一次看清这个年轻人。
不是因为修为。
是因为陆渊从进门到现在，一次都没急着证明自己。
别人质疑，他听着。
别人藏话，他拆开。
别人绕圈，他直接把圈踩碎。
左侧长老吐出一口气，将一枚分宗调令推到陆渊面前。
“主宗高级执法权限已经下放。洛合分宗上下，听陆师兄调遣。”
陆渊接过调令，随手收起。
“我要一个熟风月城的人带路。地位不能太低，脑子要活，话少点。”
夜琉璃在旁边补了一句：“最好抗揍。”
右侧长老嘴角抽了一下。
“有一名内门弟子，名叫沈砚，生死境二层，曾在风月城驻守半年，对水道和坊市熟。他资质不错，也稳。”
“叫来。”
左侧长老立刻给外头弟子递了眼色。
弟子转身跑出议事厅。
明曦忽然抬头，看向议事厅门外。
陆渊也停了指尖。
风从门缝灌进来，带着一点脂粉香。
很淡。
像谁从花楼门口路过时，衣角沾了一点香气。
夜琉璃鼻子动了动：“这味儿……哪来的？”
两位长老脸色齐齐一变。
右侧长老猛的起身，袖中灵力卷出，门外一片空空，只有走廊灯笼晃着。
陆渊没动。
他低头看向地图上风月城的位置，指腹压住那座城的西北水门。
“有意思。”
明曦声音更冷：“有人在听。”
“不是听。”
陆渊拿起那枚记录影像的玉简，放到鼻尖前嗅了一下。
“是在提醒我们。”
夜琉璃眉头一拧：“提醒啥？”
陆渊把玉简丢回桌上。
“提醒我们，风月城知道我们来了。”
两位长老的脸色难看得像吞了沙。
片刻后，那个跑出去的弟子领着一名年轻修士进门。
年轻修士一身分宗青衣，腰间挂着短刀，眉眼很稳，进门先行礼，目光没有乱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