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渊刚进门，两位驻守长老的目光便落了下来。
一个看他的脸，一个看他肩头悬着的明曦剑。
“圣地就派了你来？”
左侧长老鬓角花白，手边放着一叠卷宗，指腹压在最上方，压出了褶。
“陆师兄年少有名，我等自然听过，可这案子拖了半月，十个女弟子凭空没了，连我二人都查不出根脚。”
右侧长老没把话说完。
可意思很明白。
你行吗？
夜琉璃当场就想顶回去，拳头刚攥起来，陆渊抬手压了一下。
“别急，人家怀疑两句，正常。”
夜琉璃牙根一咬：“师尊，他们这叫怀疑两句？这都快把‘你不靠谱’写脸上了。”
明曦立在陆渊身侧，银发垂肩，目光从两位长老脸上扫过，没有吭声。
议事厅里还有十几个分宗弟子，站在两侧。
有人低着头，有人偷偷抬眼。
“这位就是主宗来的陆师兄？”
“看着也太年轻了吧。”
“年轻怎么了，圣地那边传来的消息，陆师兄可是至尊境。”
“传言也能信？咱们两位长老也是至尊境，查半月都没结果。”
“别乱讲，听见了麻烦。”
窃窃声不大，偏偏修士耳力都好。
陆渊像没听见，走到长案前，伸手翻开第一份卷宗。
卷宗上墨迹有些乱，失踪弟子的名字、出身、修为、最后出现地点，都列在一处。
十个人。
全是女弟子。
修为从灵枢境到胎息境都有，没有一个超过神游境。
陆渊手指在纸页上敲了两下。
“先说案子。”
左侧长老沉默片刻，将卷宗往前推了推。
“三个月前，外务堂弟子柳青荷外出采买，按路程本该半日返回，可她没回。起初执事以为她贪玩，直到第二日魂灯发暗，分宗才派人查。”
“尸骨呢？”
“没有。”
“求救符呢？”
“没有。”
“随身玉牌定位？”
“断在城外百里，位置靠近风月城方向。”
陆渊翻到第二页。
“第二个。”
右侧长老接上：“十日后，丹房弟子许芸失踪。她当日请假探亲，家在洛水镇，路过风月古道。最后一个见她的人，是码头灵舟管事。”
“管事怎么讲？”
“她买了去风月城的中转票。”
夜琉璃眉头一下皱起：“又是风月城？”
左侧长老脸色沉下来。
“后头八个，或多或少都跟风月城方向沾边。有的是接了外务，有的是探亲，有的是去买药材，有的是夜里离开住处。奇怪的地方就在这里。”
陆渊抬眼。
“没有搏斗痕迹。”
右侧长老点头：“对。没有打斗，没有灵力爆发，没有空间裂缝，没有阵法残留。人就像……自己走出去，然后消失。”
议事厅一静。
外头风卷过檐角，灯火晃了一下。
夜琉璃后背绷直：“自己走出去？十个人全自己走？她们脑子坏了？”
明曦声音清清冷冷：“摄魂、魅术、梦引、香引，都能做到。”
右侧长老看了她一眼，指尖微颤了一下。
“我们也查过。分宗医师验了她们住处，没有迷香残留。阵堂扫过路口，也没发现摄魂阵痕。”
陆渊将卷宗翻到最后。
“查得这么干净，为什么还要急报主宗？”
这话一出，两位长老的脸色都变了。
左侧长老嘴唇抿紧。
右侧长老捧起茶盏，杯盖碰到杯沿，发出一声脆响。
陆渊笑了笑。
“别装了。你们藏了东西。”
厅内那群分宗弟子齐齐抬头。
“陆师兄这话……”
左侧长老刚开口，陆渊的指尖压在卷宗第三页。
“第一个月失踪两人，第二个月三人，第三个月五人。频率在加快。按这个势头，下个月不是六七个，是可能一口气没一批。”
没人接话。
陆渊继续翻页。
“还有，十个人里有四个人最后的行动路线写得很糊。‘疑似往风月城方向’，‘可能经过洛水渡’，‘未能确认踪迹’。这种写法拿去糊弄执法堂的小吏还行，拿来给主宗？”
他抬眼看两位长老。
“你们怕什么？”
夜琉璃听得眼睛都亮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