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清瑶扔东西的准头一向好得离谱。
秦淮安抬手接住飞来的瓷瓶，拇指一弹瓶盖，把里头的丹药整颗倒进嘴里，甜腥的药力从喉咙里往下灌，枯竭的灵力像是干涸的河道里突然涌进来一股活水。
雷煌从凹坑里伸出手，瓷瓶砸在他掌心里，他连看都没看直接往嘴里塞，嚼了两下咽下去，丹力顺着经脉往四肢走，发麻的双臂终于有了一丝知觉。
玄尘、萧嫣然、夜琉璃——每个人都收到了一瓶。
顾清瑶干的事很简单，往前冲的同时把所有人的续航问题解决了一大半。
但骸骨没有给他们喘息的时间。
龙清凰踏入深渊底部的那一刻，骸骨的反应比所有人预想的都要剧烈。
全身血色纹路同时暴亮。
那种亮法不是之前缓慢蔓延的频率，而是像被什么东西猛的点燃了一样，从头骨到指尖，每一根骨头上的纹路都在疯狂闪烁。
骸骨的两团漆黑火焰从陆渊身上移开，转向深渊入口的方向。
锁定。
龙清凰。
下一瞬，骸骨动了。
它整具骨架化为一道黑影，以一种完全不属于这个体型的速度，直扑龙清凰。
那速度，远超方才对付众人时的任何一击。
龙灵儿的惊呼声还没出口，黑影已经到了。
龙清凰的反应比所有人都快。
她没有退。
双眼中赤金色的竖瞳浮现，龙凰血脉在某种本能的驱使下全力释放——一层赤金色的光罩从她体表往外撑开，笼罩周围三丈的范围，光罩之内，空气变得粘稠而沉重。
骸骨撞进来了。
但在距离龙清凰不到三丈的位置，它的速度骤然下降。
像是从奔跑的猎豹忽然变成了在泥沼里跋涉的老牛，每一寸的移动都变得缓慢而沉重。血脉压制——龙清凰体内的高阶龙凰血脉，对这具万年骸骨有着天然的压制力。
骸骨没有停。
只是从冲刺变成了缓步逼近，一步，一步，每一步踩下去都把血色的地面压出凹痕，漆黑火焰盯着龙清凰的方向，像是饥饿了万年的猛兽终于看到了真正的食物。
"它……"祝融的声音在发抖，他看得太明白了，"它不是在攻击，它是在进食。"
追的不是敌人。
是食物。
它要吞噬龙清凰的血脉来完成最后的蜕变。
"姐！！"龙灵儿往前冲了两步，左臂上绑着止血布的手往龙清凰那边伸。
"别动。"
陆渊的声音不大，但所有人都听到了。
他已经接过了顾清瑶扔来的丹药，一口吞下去，体内的灵力在快速恢复。他站起来，把明曦剑握在手里，视线扫过在场所有人。
"这是我的安排。"
所有人的视线落在他身上。
顾清瑶带着龙清凰来——不是巧合，是他在之前就传了信过去。
"龙清凰的血脉能压制这具骸骨的行动速度，"陆渊的声音快而稳，没有废话，"同时骸骨会本能追踪她——它的攻击模式从无差别扫荡变成了定向追击。定向追击意味着路线可以预判。"
他往秦淮安那边看了一眼。
"阵法还能布吗？"
秦淮安把嘴角的血擦掉，弑神枪重新握在掌心里，丹药的药力正在修复他体内的损伤。枪身上的赤色光芒虽然比全盛时暗了不少，但还在。
"七成，"他吐出一口带血的浊气，"够用。"
陆渊点头，视线转向龙清凰的方向。
龙清凰站在赤金光罩的中心，面色在持续输出血脉压制的过程中已经开始发白，但她的站姿没有一丝动摇，双眼中赤金竖瞳死死盯着逼近的骸骨，一步都没有退。
"龙清凰负责拉扯牵制。"陆渊继续开口，"所有人的输出集中打骸骨的关节连接处——肩、肘、膝、脊椎节点。那些地方的纹路覆盖最薄。顾清瑶全程续航。"
顾清瑶把手里剩下的丹药瓶往腰带上别了一排，咬着嘴唇往前冲的脚步顿了一下，回头看了陆渊一眼，张嘴想说什么，又咽回去了。
她知道现在不是废话的时候。
雷煌从凹坑里爬出来了，丹药的效果让他恢复了大半的行动能力，雷帝法相虽然碎了，但九霄圣雷体还在，金色雷弧从他体表往外窜，虽然不如全盛时那么炽烈，但依然凶悍。
他往骸骨的方向扫了一眼，咧了下嘴，"关节处？行。"
玄尘双掌合十，梵天本源重新往外散，那种厚重如山的气息虽然削弱了不少，但核心还在。他没有多说话，只是往前踏了一步，站到了自己的位置上。
夜琉璃把拳头攥紧了松开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