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人对了个眼神,没废话,一个往左,一个往右,手法压低,把探出去的气息贴着那道石门的边缘慢慢往里送。
禁制的层数比想的多,但也比想的脆——像一摞放了几万年的旧纸,你要是猛地撕,反而会卡住,但要是顺着纹路慢慢揭,一层一层的,其实没什么阻力。
嗡的一声闷响,第一道禁制松了。
紧接着第二道,第三道。
机关在石壁里咬合,齿轮转动的声音从脚底传上来,那种感觉很奇怪,像是整座遗迹在某一刻重新呼吸了一口气。
祝融站在旁边,看着这一切,脸色越来越难看。
"就这样?"他声音压着,"我龙凰一族第一任族长留下的禁制,就……就这样开了?"
秦淮安把阵盘收回来,往手心里一拍,"这话说的,时代在进步,知识在完善,当年那种禁制放在那个时代是厉害,但经过这么多万年,禁制本身就被岁月磨损了,再加上现在修士的手法比那个时代精细多了,能打开很正常,你别想太多。"
"我不是想太多,我是……"祝融把话咽回去,往石门那边看了一眼,胸口起伏了一下,"算了,进去吧。"
陆渊已经往里走了。
明曦跟在他旁边,白裙在死气里轻轻荡,手腕上的星辰铁手环折出一点光,不算显眼,但落在陆渊的眼角里,他往旁边扫了她一眼,明曦没说话,只是把跟上去的步子稍微靠近了一点。
众人依次进入总殿。
里头比外面看起来大,石壁高耸,头顶那块天穹似的石板上刻满了图案,在那层隐约的磷光里若隐若现,像是整片星图被人用刻刀一点一点凿进石头里,凿了不知道多少年。
但法宝没有。
功法没有。
秘境里该有的那些东西,一样都没有。
就只有中央一根石柱,石柱顶端有一本古籍,静静搁在那里,书脊朝外,封面上的龙凰纹饰已经磨损了大半,但纹路的走向还在,一半是鳞,一半是羽,两种东西绞在一起,缠成了说不清楚是什么形状的图腾。
雷煌往四周扫了一眼,"就这一本?"
"看来是,"玄尘在旁边,往石柱上看了一眼,"但有禁制。"
祝融已经走过去了,把手往那本古籍上探,离着还有三指远,手掌就被一道无形的东西弹开了,不疼,但很硬,像是隔着一层壁。
他没有犹豫,掏出手指,指尖破了一道口子,一滴血落下去。
血色触到禁制,那层东西微微震了一下,有所松动,但也就是松动,没有开。
祝融把眉头皱起来,"还差。"
陆渊在旁边,往那层禁制上看了一眼,想了想,把自己的手指也伸过去,指尖破了一道口子,一滴血缓缓落下。
落在祝融那滴血的旁边。
然后那层禁制就开了。
没有轰鸣,没有光爆,就是很安静的,像一扇门被人从里头推开,那层东西散了,古籍就在石柱顶端搁着,比刚才更清晰了,书页边缘有一点金色的光,很淡,但实实在在的在那里。
整个总殿安静了半息。
祝融把眼睛转过来,盯着陆渊,"你……你是龙凰族的人?"
"血液有点特殊,就这样,"陆渊把手指往袖口擦了一下,"别多想。"
他把古籍拿下来,翻了翻,看了两眼,认不出来,递过去,"你来,翻译。"
祝融把古籍接过来,手一碰到封皮,血脉就有了反应,胸口那道赤金纹路亮了一下,他慢慢把古籍翻开。
第一页翻开的瞬间,那道金色的光从书页里漫出来,越来越亮,漫过整本书,漫过祝融的手,往上升,在石柱上方凝成一道虚影。
虚影的轮廓很慢,像是某种东西从极深极深的地方被人叫醒,要花很长时间才能睁开眼。
但等它真的成形,站在那里的时候,整座总殿的气息变了。
那是一个老人,身形高大,脊背挺直,虽然是虚影,看不清楚五官,但那种站姿不像是死了的人,更像是某个人站在某个地方等了很久,终于等到了什么,所以才站起来。
萧嫣然在陆渊旁边,手碰了一下剑柄,又松开了,往那道虚影上看了一眼,没有说话。
明曦往陆渊身边靠了半步,眼神往虚影上扫了一圈,没有动作。
秦淮安把阵盘收进袖里,往那道虚影上看了一眼,轻轻出了口气,往陆渊旁边凑了凑,"这是……"
"等他说,"陆渊把声音压到最低,眼神往虚影上定住,"别出声。"
总殿里落针可闻。
那道虚影缓缓开口,声音从极深的地方传出来,像是穿过了几万年的岁月才落到这里,带着一种说不清楚的重量,"终于,有人来了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