远看还好，山脉绵延，黑色的轮廓压在晨光里，死气漫过山顶，像是有什么东西把那片天空都给压住。等走到入口那条窄道跟前，才能感觉出来那股某种沉甸甸的东西，贴着皮肤往里渗，渗进骨头缝里，叫人心头一紧。
祝融走在前头，"进了。"
秦淮安把手搭在阵盘上，感知往外探了一下，眉头微皱，没有说话。
夜琉璃跟在后面，走了约摸十步，猛地顿住，往自己手背上看了一眼——暗金龙鳞浮现了出来，像是感受到了什么威胁，"这禁制……"
陆渊走在中间，把手往袖里插了插，感知了一下。那股禁制对他的压制比旁人轻一些，毕竟他体质特殊，但也不是没感觉——灵力运转的时候像是在泥里走路，每一步都要多费两分力气。
他往旁边看了一眼，秦淮安已经把阵盘拿出来了，手指在上面划了几道，光晕顿时往外漫，把周围几丈的范围笼住，那股压制的感觉立刻淡了一截。
"好一点，"雷煌感知了一下，往秦淮安那边扫了一眼，"你这阵法……"
秦淮安把阵盘收回手里，继续走，"小玩意儿而已，算不得什么，继续走吧。"
雷煌把嘴闭上了。
玄尘走在稍后的位置，白色道袍在死气里显得格外亮，往四周打量了一圈，"祝融，越往里压制越重，大概到什么位置开始明显变化？"
祝融回过头，"老龙人说过，过了第一道山脊就能感觉到变化，再往里，就是我也没去过的地方了，只知道大方向。"
"第一道山脊有多远？"
"走快点，半天。"
玄尘点了下头，没再问。
秦淮安跟陆渊并排走，把声音压低了一点，"你昨晚想什么想了一宿？"
陆渊把眼皮抬起来，"想这禁制的事。"
"怎么了？"
"老龙人说禁制是上古龙凰留下的，"陆渊往前看了一眼，"但昨晚在这山脉附近才感知到的，这禁制的气息有点乱，不像是完整的，某个地方出了问题，有松动的迹象。"
秦淮安沉默了一下，"你的意思是，那只上古龙凰的状态……"
"进去看了再说。"陆渊把话截住，"别乱猜。"
秦淮安把阵盘在手里转了一圈，没再开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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走了大约两个时辰，过了第一道山脊，那股压制突然往沉了一截。
夜琉璃走在前面，脚步一沉，差点踩空，往旁边踉跄了一步，"操。"
"别急，"陆渊走到她旁边
秦淮安把阵盘重新调了一次，光晕厚了一点。
"轮回境的人到这里，大概被压到神游境，"雷煌站在原地感知了一下，雷帝铠甲浮现，"我大概只有神游境巅峰。"
玄尘在旁边，"我也差不多。"
陆渊往祝融那边看了一眼，祝融脸色比其他人白了一截，血脉被压制的情况下，这禁制对他的影响比正常人更重，但他还撑得住，把身体往直了站，"没事，走得了。"
"行。"陆渊往前走了两步，"继续，往那个方向，走快点。"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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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一只吞孽兽出现在山脊后面第三条沟壑里。
并且不是一只，而是三只，趴在黑色山石背后，腐烂的气息老远就能闻到，臭得像是什么东西在里面烂了很多年。等众人走到跟前，三只吞孽兽同时抬起头，眼睛里那团死气烧得很旺，扑过来，没有任何犹豫，直接就是冲。
夜琉璃最先动。
暗金龙鳞从手背蔓延到小臂，一拳往正面那只的脑袋上砸去，拳风带着九幽魔典的气息，在禁制压迫下威力打了折扣，但那只吞孽兽的脑袋还是被砸偏了，撞进山石，崩出一道裂缝，嵌进去，动不了了。
萧嫣然侧身，剑出鞘，真凰剑心带着一点涅槃火气，一剑从第二只的脖颈斜切进去，一剑封喉，那只吞孽兽挣扎了两下，倒下了。
第三只往秦淮安那边扑，秦淮安把阵盘一收，弑神枪出来，枪尖往那只的正面一送，一枪把它钉在山石上。
从出现到结束，大约十息。
雷煌往这边扫了一眼，把手从腰间移开，没有出手，"……熟练。"
"打了好几天了，"夜琉璃把手上的腐黑气息甩了甩，暗金龙鳞往回收，"这种小的不用大家一起上，浪费力气。"她说话的时候语气带了几分随意，不像头一天刚进殒龙之地那会儿还要绷着劲儿。
陆渊往那三只吞孽兽的方向扫了一眼，停了一下，"祝融，这个方向的数量，比外围多还是少？"
祝融走过来，往残骸上看了一眼，"多。外围一般最多成对出现，这里三只一起，说明方向对了——越靠近山脉中央，密度越高。"
"那就继续走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