吞孽兽的尸体已经处理完了，骨架拖到远处，血迹被沙地吸走大半，剩下的用火烧了。顾清瑶嫌味道难闻，捂着鼻子躲到了上风口，秦淮安把最后一道阵纹收起来，拍了拍手上的沙，找了块还算平整的地方坐下。
各家的人聚在自己的圈子里，不说话，但距离比白天近了不少。
祝融坐在罪龙一脉几个年轻人中间，那只断了半根的龙角在夜色里显得更暗，他没有开口，只是把腿伸直，靠在一块黑色的山石上，眼睛盯着前方不知道什么地方。
白天那一战，把所有人的气势都压了一截，因为打赢了还觉得喘不过气来。
叶家那边有两个人在小声说话，声音压得很低，但安静的夜里还是能听见字眼——说的是陆渊，还有秦淮安，还有太初那道杀伐大阵。
雷煌把手里的枯枝扔进了面前的小火堆，火苗跳了一下，把旁边几个人的脸照出来，他扫了一圈，旁边坐着雷鸣，还有玄尘，三个人就这么围着火堆坐着，没有人开口。
最后还是雷鸣先说话了，声音里带着几分感叹，"太初有这两个人，起码还能兴盛个两三百年。"
玄尘没有说话，只是点了点头。
雷煌把火堆盯了一会儿，"秦淮安那道阵，我看着都觉得背脊发凉，那小子平时那副懒样，真看不出来。"
"陆渊那一剑也没比他差，"雷鸣抱着膝盖，"那剑法……我总觉得见过，又说不上来在哪见过。"
雷煌没接这话，往旁边看了一眼，秦淮安已经不在了，不知道什么时候溜走的。
玄尘抬了下眼皮，"去找叶家那位了。"
雷煌嗤了一声，把腿往前伸了伸，"随他去，我也不想自讨无趣。"
玄尘站起来，拍了拍道袍上的沙，朝自己那边走了两步，停住，回头看了一眼，"明天还要往里走，早点休息。"
雷煌摆了摆手，没说话。
......
顾清瑶找到陆渊的时候，他正坐在夜琉璃旁边，地上划了几道沙痕，像是在演示什么，夜琉璃蹲在对面，暗金龙鳞只浮了一点点在手背上，跟着那几道沙痕比划着。
顾清瑶凑过来，在陆渊旁边坐下，歪着头看了一会儿，没看懂，干脆转过来问，"你白天那几剑，是哪来的剑法？"
陆渊头也没抬，"师尊教的。"
"瑶光大长老？"顾清瑶眯了眯眼，"她教你的？那你之前为什么……"
"你要问什么就直接问。"
顾清瑶张了张嘴，"……你之前那副样子，不像会这种剑法的人。"
陆渊这才抬起头来，看了她一眼，"那你觉得，会这种剑法的人，该是什么样子？"
顾清瑶愣了一下，没答上来。
夜琉璃在旁边憋着笑，把头低下去，手背上的龙鳞收回去了大半。
顾清瑶觉得有点挂不住脸，正要再说什么，陆渊旁边的空气忽然抖了一下。
是空间本身在抖，那种感觉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从另一侧把虚空往外撑，撑得整个空气都绷起来了，发出一道几乎听不见的细微震鸣。
夜琉璃直接站起来了，手握成拳，那层暗金龙鳞唰的一下浮满了整只手。
顾清瑶也站起来，往旁边退了半步，神识往外探，探到了那道空间波动的位置，皱了下眉，"不像是葬龙山脉的异变，这道波动……是从外面来的。"
陆渊已经站起来了，没有说话，眼神落在那道空间波动最剧烈的地方。
周围的人都察觉到了，雷煌那边的火堆旁，两个人同时站起来，祝融也往这边看过来，叶家那边有人把手搭上了剑柄。
那道波动越来越大，空气里有什么东西开始撕裂，像是有人在用极大的力气从另一侧往这边划，划开一道口子，剑光的颜色先透出来，银白色，带着一股极寒的气息。
顾清瑶看见那道银白色剑光的瞬间，愣了一下，"那是……"
裂缝开了。
不算大，但足够人通过，剑光在前，从裂缝里飞掠出来的第一个人影是明曦，长发在夜风里散开，白金色的裙摆带着一道极寒的气息，落地的时候脚尖只在沙地上点了一下，站住了，回头往裂缝里看了一眼。
接着是萧嫣然，从裂缝里飞出来，落地，站稳，脸上有几道伤，额头有血迹，右肩的衣物破了一块，但眼神还是那样，沉着，稳。
然后是龙灵儿，落地，站稳，身上的伤比萧嫣然还重，左臂绑着一道临时的止血布，脸色有些白，但嘴角往上扯了一下，往旁边看了一眼，"到了。"
最后出来的是一个陆渊没见过的少女，样貌跟龙灵儿有七八分相似，只是气息更重，落地之后没有站稳，往旁边踉跄了一步，龙灵儿直接伸手扶住了她，"姐，撑住。"
那少女没