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是术法的波动,也不是灵力的爆发,而是那种来自于阵法本身的、沉积了无数杀意的古老气息,像什么东西从地底被拔了出来,一口气覆盖了周围百丈的范围,压着所有人的神识,让人头皮发麻。
顾清瑶正在给人递丹药,手顿了一下,"这是……"
"太初杀伐大阵,"陆渊的声音从前面传来。
他认出来了,但不是所有人都认出来了,外围那些跟进来的修士里,有几个脸色变了一变,往周围看了一眼,发现脚下的沙地在以一种细微的方式在变化,那些散落的黑色山石,那些不规律的地形起伏,正在被某种力量悄悄梳理成某种排列,规律隐藏在混乱里,不往深处看,根本发现不了。
秦淮安掌中阵盘展开,对着几个方位的人一一点名,"你,往那里,你,往左边十五步,叶家的人,散开,按我说的位置站,不要挤在一起。"
没有人问为什么,眼下不是问为什么的时候,众人听命,往各自的位置移动。
祝融往旁边挪了两步,站到了秦淮安指定的位置,脚踩下去的瞬间,感觉脚底下有什么东西在震动,很细微,像是有什么脉络在地底通着,他低头看了一眼,沙地,什么都没有,但那种震动还在。
那只至尊境七层的吞孽兽察觉到了变化。
它停了下来,那对暗红色的光点往周围扫了一圈,阴寒的气息往外扩散,像是在试探,像是在感知,然后它发出了一声低沉的嘶鸣,那声音里带着某种不安的意味,然后它扑上来了,这次不是冲着陆渊,而是冲着秦淮安。
它感知到了威胁的来源。
陆渊已经到了它前面,手中长剑横斩出去,剑身带着那道古老的锋锐之气,正面硬切在吞孽兽的前肢上,没有破防,但把它的冲势硬生生挡了一截,陆渊的脚往后蹬了两步,沙地在脚底崩出两道深沟。
雷煌从旁边补上来,拳头夹着九霄圣雷体的本源,往吞孽兽的侧面打,把它的注意力往旁边引,玄尘同时出手,梵天的功法运转起来,一道厚重的梵音压过去,把吞孽兽的后退路线堵住。
三个人把这只东西圈在中间,陆渊在正面,雷煌在左侧,玄尘在右侧,没有人打算正面破防,就是拖,拖着它,不让它动,不让它靠近秦淮安。
吞孽兽的攻击越来越狂,那种阴寒的气息往外爆发,每一次挣扎都带着一股沉甸甸的压迫感,陆渊的脚底沙地被震碎了一层又一层。
后面,秦淮安的阵法已经成形了。
那种肃杀之气骤然凝聚,周围的空气像是被什么东西拧了一把,那道古老的杀意变成了实质,宛若置身于某个古战场的中央,漫天的肃杀之气如同实体一般压下来,让人脊背发凉。
众人仿佛置身于一片古战场,脚下是无数亡者踩过的土地,头顶是凝固了不知道多少万年的杀意,不敢乱动。
吞孽兽的动作停了一瞬。
就这一瞬,秦淮安从虚空里将弑神枪取了出来,枪身出来的那一刻,那道肃杀之气跟着枪身上的气息产生了某种共鸣,整个大阵的气势骤然拔高了一个档次,众人感觉到脚底下的震动变得更深沉了,像是地底有什么东西在回应。
"四方就位,"秦淮安的声音沉下去,"陆渊,正南,雷煌,正北,玄尘,正西,我正东,其余人辅助,不要打破阵型。"
四个人各归其位,那道大阵的气势随着四个人的落位,骤然完整了。
陆渊站在正南的位置,感受到脚底那道脉络传来的气息,那道气息顺着经脉往上走,跟他自身的本源产生了微弱的共鸣,他把手中长剑握稳,深吸一口气,把灵力运转调整到最顺畅的状态。
吞孽兽在大阵中央,那种不安的气息更重了,它开始往外冲,冲向最近的一道边界,大阵的气息骤然收紧,把那股冲势给卸了大半,它嘶鸣,换方向,再冲,再被卸力,来回几次,它的攻击越来越狂暴,但被大阵约束着,每次都差那么一截。
"禁锢,"秦淮安开口。
雷煌和玄尘同时动了。
雷煌的九霄圣雷体全力运转,那道雷意在禁制的压迫下依然炸开了一大片,从地底往上卷,把吞孽兽的下盘缠住,玄尘同时出手,梵音阵阵,厚重如山,从侧面压过去,把吞孽兽的上半身往下压,两道力量一上一下,把这只庞大的身躯往中间夹,吞孽兽的嘶鸣声拔高,身子往外挣扎,动弹的幅度越来越大,眼看就是困不住多久。
"现在,"秦淮安的声音从正东方向传来。
陆渊和秦淮安同时动了。
弑神枪先出,秦淮安整个人的气势在这一刻彻底收敛了,那种平日里懒洋洋的散漫气息消失干净,枪身顺着大阵的脉络往前送,把整个大阵积蓄的杀意全部往枪尖上汇聚,枪尖到了吞孽兽颈部硬甲接缝的那一刻,那股积蓄了整道大阵气势的力量骤然爆发,"砰"的一声沉响,那道硬甲接缝被硬生生撑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