沙地换了沙地，沙丘换了沙丘，暗红色的天空从头顶压到脚跟，一行人走得不快，但也没停，等到那道黑色山脉的轮廓从地平线上慢慢长出来，周围的灵气已经稀薄到了一个很微妙的程度。
陆渊走在前头，手揣在袖里，视线扫了过去——葬龙山脉脚下，零零散散的，有人。
不少人。
各家各派的修士，三三两两聚在山脉外围，站在那里一动不动，像是在等什么，又像是在观望什么，谁都没有贸然往里走。
顾清瑶把脑袋往陆渊旁边凑，"这些人，也是进了秘境之后被传送过来的？"
"落点不一样，但目标都一样，"陆渊没回头，"整个龙凰秘境里头最值钱的地方肯定是最难进的地方。"
叶红鲤轻声道，"但谁都没进去。"
"能进去才怪，"秦淮安看了一眼山脉方向，"你们感觉到了吗，这里的灵气很奇怪。"
夜琉璃皱了皱眉，"像是被堵住了，往山脉里头走的那个方向，完全流不进去。"
"嗯，"秦淮安点头，"所以大家都在等，等有人先动，或者等找到能破局的办法。"
陆渊往前走了两步，那些散在外围的修士里头，有几波人已经朝这边看过来了，目光落在队伍最前头，停了一下，然后悄悄散开。
太初的旗号还是好使的。
一行人走到外围边缘，刚落脚，侧面就有两道气息靠过来了。
陆渊侧头，看见了两张熟脸。
雷煌走在前头，身上那件雷帝战甲已经收起来了，就是普通的深色道袍，但那种气势是藏不住的，走过来的时候，旁边几个别家的修士不自觉地往边上挪了挪。他旁边跟着一个穿白色道袍的年轻人，眉目清正，气息深沉如海，胸口绣着梵天圣地的纹样——正是玄尘。
雷煌在陆渊面前停下来，扫了他一眼，语气没什么起伏，"比我想的快。"
"路上有点事，耽搁了，"陆渊说，"你们两家在这等多久了。"
"小半天，"玄尘开口，声音很平，"进不去，山脉里头有什么东西在压制灵力流动，强行进入，自身修为会受到干扰，轻则打折，重则直接被封印大半，在那种状态下面对山脉里的危险，基本上是送死。"
陆渊"嗯"了一声，把视线往山脉那道黑色的轮廓上扫了一圈，"你们圣地里头，进来的时候有没有损失？"
玄尘顿了一下，没说话。
雷煌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，"怎么问这个。"
"随口问问，"陆渊把手从袖里抽出来，往旁边指了一下，"你们圣地里进来这批人，我看着状态不大对，有几个气息有点虚，不像是路上打架打的。"
雷煌的眼神沉了沉，沉默了两秒，"那些奇怪的怨念体，古籍有记载。进入秘境落点之后，遭遇了一批，有人着了道，处理起来麻烦，损了些元气。"
玄尘那边也没否认，"梵天这边，也有类似的情况，落点运气不好，正好在一片怨念体密集的区域，折了两个人。"
陆渊把这话在心里过了一遍，点了点头，没多说什么。
他大概就知道这秘境的情况有多复杂了——圣地进来都折了人，其余那些中小势力，情况恐怕更难看。
旁边，其余聚在外围的修士们已经察觉到三大圣地的人凑在一起了，一时间议论声压低了许多，但眼神都往这边飘，那种等待观望的气氛更明显了。
雷煌率先把话挑明，"合作。"
就两个字，连问句都没打算用。
陆渊看了他一眼，"说说你的想法。"
"山脉里头的禁制，单凭一家的力量去破，代价太大，而且破了禁制之后，里头的东西还不知道有多少，"雷煌说，"三家合力，破禁的代价分摊，进去之后各找各的机缘，互不干涉，遇到真正危险的东西，协同应对。"
玄尘接了一句，"梵天同意这个方案。"
陆渊把手揣回袖里，看了秦淮安一眼，秦淮安没说话，只是微微点了一下头。
"太初也同意，"陆渊说，"但有一条，进去之后，各家的人各家管，不要因为内部的事情拖累整体。"
"那是自然，"雷煌说，"谁也不是来给别人当保镖的。"
话说到这里，三方算是拍板了。
消息没有刻意散出去，但这种事情，根本不需要刻意，外围那些观望的修士们，眼睛都盯着这边，三大圣地的人一拢头，其余势力就开始蠢蠢欲动了，不多一会儿，周围几波人的代表就凑过来了，话说得很客气，大意都是一个意思——能不能带上我们。
陆渊扫了一圈，没全答应，也没全拒绝，跟秦淮安对了个眼神，秦淮安把那几波人的实力大致过了一遍，选了几家实力过得去、来路也干净的，点头让进来了。
祝融站在队伍边上，把这